赛事章程公布后的第三天,华夏武道界就像一口被人揭了盖子的大锅,彻底沸腾了。
朱雀局的官网服务器在章程发布当夜就差点宕机——点击量在二十四小时内突破了八位数,评论区涌进来的武者和武道爱好者们,吵成了一锅粥。
有人掰着指头算奖金,从第一名的一百亿一路数到第十名的一千万,口水都快滴到键盘上;
有人盯着“超空间引擎”五个字发呆,瞳孔里映着屏幕的蓝光,脑子里转的全是星际航行、文明跃迁之类宏大得不着边际的念头;
还有人把赛事章程逐字逐句抄在本子上,用红笔圈出“无限制生死斗”“积分抢夺制”“弃权机制”这些关键词,翻来覆去地研究,像在拆解一道足以改变命运的方程式。
但真正搅动风云的,从来不是普通武者。
是那些站在武道金字塔上层的门派、世家、势力——那些手里握着宗师级强者的庞然大物。
章程公布的第七十二小时,五常国家的内部备战会议就已经开完了第一轮。
美国五角大楼的地下作战室里,投影仪把维他岛的三维地形图打在整面墙上,十几个穿军装的人在地图前走来走去,争论着该派谁去、怎么打、空投什么物资、后勤补给线怎么搭。
俄国的总参谋部更直接,连“暴熊”和“寒冰”两名宗师的模拟对战录像都被调了出来,在暗红色的会议室里反复播放。
但这些官方的动作,在民间武道界掀起的浪头里,不过是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
真正的暗流,在江湖深处涌动。
……
六月的华山。
清晨的雾气从山谷里漫上来,松涛声裹着鸟鸣,把这座重光不过年余的道教名山衬得愈发清幽。
可山腰临时搭建的练功场上,气氛却和这清幽半点不沾边。
聂文蹲在练功场边缘的石阶上,手里攥着一张从镇上小卖部打印出来的赛事章程,纸边已经被他捏得发毛。
他身形清瘦但骨架结实,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短褂,额角沁着薄汗——他刚练完一趟基础剑法,手腕还在微微发酸。
虽然年过四十才入门习武,起步比寻常武者晚了二三十年,但他胜在心性沉稳、肯下苦功,这一年多来日夜不辍,根基倒是扎得比不少年轻弟子还牢靠。
“一百亿美元……”他喃喃自语,眼睛瞪得溜圆,把那个数字在嘴里嚼了三遍,越嚼越觉得不真实,“换算成人民币得多少?七百多亿?七百多亿能买多少东西?”
“买多少东西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够把那间漏雨的藏经阁修十遍。”
聂文被身后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哆嗦,回头一看,是黄汤。
老爷子今儿难得没喝酒,手里拎着个搪瓷茶缸而不是酒葫芦,花白的头发用根麻绳随便扎着,脸上带着几分少见的认真。
他身后跟着闲云居士,道袍下摆沾着泥点子——显然刚从药庐过来。
“三师伯,七师叔,”聂文连忙站起来,把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章程递过去,“你们看这个了吗?新神会办的比赛,宗师才能参加,奖金……”
“看了看了,昨儿晚上山下的杂货铺老板娘拿着手机给我看的,差点没把我老头子眼珠子惊出来。”黄汤接过纸扫了一眼,随手揣进怀里,大步流星地往练功场里走,嘴里嚷嚷着,“老十三呢?还在后山磨剑?这都什么时候了,赶紧叫他过来,开个会!”
闲云居士叹了口气,拂尘搭在臂弯里,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路过聂文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去把你爸也叫来。”
一刻钟后,华山后山那间半新不旧的议事堂里,四个人围着一张瘸了条腿、用砖头垫着的方桌坐了下来。
慕容逸尘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刚从后山剑崖回来,青霄剑斜挎在腰间,剑穗上沾着晨露,鬓角的霜色在透窗而入的晨光里格外醒目。
这位重出江湖的剑圣如今比起初归华山时气色好了不少,眉宇间少了些落拓的颓唐,多了些沉淀后的沉敛,但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袍和脚上磨损严重的布鞋,还是让他把“穷”字写得明明白白。
他进门时扫了一眼桌上摆着的章程副本,又看了看三位师兄的表情,心里便有了数。
“都看了?”他在末位坐下,声音不高。
“看了。”黄汤率先开口,搪瓷茶缸往桌上一顿,语气直截了当,“一百亿美元,第一名。就算拿不了第一,第十名也有一千万。一千万美元,折合人民币七千多万。”
他掰着手指头,一项一项地数:“山门修了一半,钱不够了,正殿的瓦还没换;藏经阁漏雨,上次下雨把好不容易找回的三本剑谱给泡了,心疼得老道三天没吃饭;弟子们练功的兵器全是凑合的,有些孩子还在用木棍——木棍!练什么剑?”
他越说越来气,茶缸里的水晃出来溅在桌上,“更别说淬体药液了,人家有官方配额的武馆按月领,咱们华山?重建才一年多,连正式的武馆编制都没批下来,配额连个影儿都没有。上个月有个弟子练功伤了经脉,老道用草药给他调,调了半个月才好转,要是有正经的淬体药液,三天就利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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