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温羽凡已经顾不上联系同伴了。
灵视里，那道暗青色巨影在冰层下游弋的轨迹清晰可辨，幽绿的眼瞳隔着冰面锁定他的气息，透着不死不休的凶戾。
他压根没心思去按通讯器的开机键，当务之急是摆脱这头恢复力惊人的怪物——刚才水下的缠斗已经耗去不少体力，胸腔里的憋闷感还未完全消散，此刻再落水，谁也说不清会遭遇什么。
他也不想再与怪鱼争斗，于是尽量放轻脚步，鞋底在冰面上轻轻滑动，没有发出丝毫多余的声响。
冰面泛着冷冽的白光，一望无际的空旷让他无从选择，只能随便找了个方向，弓着身子快速移动。
他每一步都踩得极稳，脚掌贴合冰面的瞬间便迅速借力前移，生怕稍一用力就引发冰层震动，暴露自己的轨迹，只想尽快远离这片危机四伏的冰原。
然而怪鱼却是没打算放过他。
它似乎能精准捕捉到温羽凡移动的震动，游动的速度陡然加快，暗青色的躯干在水下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他的方向疾驰而来。
冰层下的水流被它搅动得微微震颤，即便隔着半尺厚的坚冰，也能隐约感受到那股蛮横的冲击力。
突然，怪鱼猛地撞向温羽凡脚下的冰面！
“轰隆——！”
沉闷的巨响如同惊雷炸响，冰层瞬间承受不住这股巨力，以撞击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密密麻麻的纹路在冰面上炸开，伴随着刺耳的“咔咔”声，碎冰渣如同冰雹般飞溅开来。
原本坚实的冰面瞬间塌陷出一个大坑，冰冷的河水顺着裂痕喷涌而出，在冰面上凝结成薄薄的霜花。
温羽凡早有防备。
灵视早已捕捉到怪鱼蓄力撞击的轨迹，在它身形一动的刹那，他便脚尖点地，身形骤然拔高。
登仙踏云步瞬间施展，身影如同轻盈的鸿毛，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堪堪避开了塌陷的冰坑。
下落时，他足尖在一块相对完整的冰面上轻轻一点，再次借力跃出数米，稳稳落在远处的冰面上，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慌乱——他可不想再次落水，重陷之前的困境。
怪鱼却是锲而不舍。
一击未中，它并未停歇，巨大的尾鳍在水下狠狠一甩，借着反作用力调转方向，再次朝着温羽凡新的落脚点冲去。
“嘭！嘭！嘭！”接连不断的撞击声在冰原上回荡。
它就如同失控的攻城锤，一次次撞向温羽凡脚下的冰层，每一次撞击都能引发大片冰层碎裂，冰冷的河水不断从塌陷处涌出，很快就在冰面上形成一片湿滑的水洼。
此刻冰原之上，寒风卷着细碎的冰碴，刮在温羽凡的脸上如同针扎。
他身上穿着的衣服之前早已湿透，此时被寒风一吹，立即结冰，但他的身形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如同惊鸿般在冰面掠动，每一步都精准落在冰层坚实的区域。
脚掌与冰面接触的瞬间，更是借着一丝巧劲再次腾跃，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而下方的冰层之下，那道暗青色的巨影始终紧追不舍。
怪鱼似乎彻底被激怒，粗壮的尾鳍疯狂拍击冰面，每一次撞击都引发剧烈的震颤，冰缝如同蛛网般在脚下蔓延，发出刺耳的“咔咔”声，仿佛下一秒整座冰原就要崩塌。
但温羽凡的轻功早已练至化境，即便身处这样的境地，依旧从容不迫。
他左腕紧扣着密码箱，右手时而轻按冰面借力，时而身形侧翻避开冰层破裂的区域，身影飘忽不定，如同风中柳絮，任凭怪鱼在下方如何狂躁撞击，始终没有让冰面彻底崩塌，更未曾让自己再次落入水中。
一人一鱼的追逐在这片死寂的冰原上持续了近一刻钟。
怪鱼的撞击频率渐渐放缓，冰层下的黑影不再疯狂冲击，转而在之前破开的冰洞周围来回游弋，幽绿的眼睛透过冰层死死盯着上方的身影，似乎在积蓄力量，又像是在谋划新的攻势。
温羽凡落在一块相对厚实的冰面上，微微喘着粗气。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让他胸腔泛起一阵凉意，湿透的衣物早已冻成冰甲，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白雾。
见怪鱼停止了撞击，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心中暗忖：“难道这畜生终于放弃了？”
可这念头刚起，变故陡生！
冰层下的怪鱼突然尾部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般向上冲起，硬生生撞碎了原本就布满裂痕的冰面。
“轰隆”一声巨响，碎冰飞溅，一道暗青色的身影裹挟着冰冷的河水与碎冰，从冰洞之中骤然跃出，重重落在冰面上，激起一片冰雾。
温羽凡一惊，下意识向后掠出数米。
只见那怪鱼趴在冰面上，庞大的身躯不断扭动，鳞甲摩擦着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嘴角还残留着之前被撕裂的血肉，模样狰狞可怖。
“这畜生难道是气疯了，想自杀？”温羽凡心中闪过一丝荒谬的念头。
这怪鱼明明是水生凶兽，离开水后本该难以行动，无疑是自寻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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