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壮摇了摇头：“没有。”
他直视着赵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声音有些沙哑：“我还是不服气，还是想去拼命。”
“但是我知道，你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都是为了大家好。”
“所以，我听你的。”
“这一次，我忍了。”
赵天微微一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
过了一会儿，刘大壮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
他没有再看赵天，迈步就朝着门外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很沉重，仿佛脚下有千斤重担。
可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手搭在门把手上，却没有回头。
“小天！”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给老子活着回来！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刘大壮就把这办公室拆了！”
接着，他便径直走出了办公室，“砰”地一声重重地关上了门。
看着刘大壮那略显落寞却又无比坚定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赵天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刚才那句话，他听得很清晰。
那声音里，带着一股极力压抑的哭腔。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
当看到屏幕上显示的那一串号码时，赵天立刻接通了电话。
“喂？”
“你总算是出现了......”
半个小时之后，赵天挂断了电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神态很明显的比之前轻松了不少。
......
十几个小时之后。
南滇省，云昆市。
深夜的微风顺着柏油路面丝丝缕缕地往上爬。
这座城市虽渐渐的远离了白日的喧嚣，但暗处涌动的危险气息却愈发浓稠。
一辆黑色的奔驰SUV悄无声息地滑入市中心一家大型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轮胎碾过环氧地坪的轻微摩擦声在空旷的B2层回荡，最终稳稳地停在了一个监控探头的死角边缘。
驾驶室的防弹车窗缓缓降下。
夜风灌入，露出了齐家乐那张藏在宽大墨镜后的脸。
尽管夜色深沉，他依然习惯性地戴着那副硕大的墨镜，仿佛那是他隔绝外界、掩饰内心不安的唯一屏障。
几乎在同一秒，紧贴着奔驰车左侧的一辆黑色“丰田”轿车，副驾驶的车窗也无声地向下滑落了一半。
“你的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敢在这儿约我见面。”
齐家乐偏过头，目光越过墨镜的边缘，死死盯着丰田车副驾驶上的人影，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冷笑。
“丰田”副驾驶上的男子缓缓扭过头，两道锐利的视线在昏暗的地下车库中交汇。
四目相对，仿佛有火花在无声地迸裂。
不是刘铭，还能有谁？
“有什么不对吗？”刘铭淡淡一笑，那笑容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从容，甚至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戏谑。
齐家乐冷哼了一声，语气中透着警告：“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这里是云昆！你现在头顶上的这座大商场，可是我们聚龙堂的场子！”
“你居然敢跑到老虎的眼皮子底下来，就不怕走不出去？”
“那又如何？”
刘铭脸上的笑意未减，眼神却陡然转冷，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不屑。
“这里又不是刀山油锅，我怎么就不敢来？
他顿了顿，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态，正色道：“行了，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
“我找你来是有件事让你去办的，没时间在这儿和你耍嘴皮子。”
“说！”齐家乐咬着牙挤出一个字。
对于刘铭这种居高临下、仿佛使唤下人般的命令式口吻，他心底的屈辱感几乎要化作实质的怒火喷薄而出。
但他只能生生咽下这口气，无可奈何地妥协。
毕竟，那个致命的把柄死死地攥在刘铭的手里。
他根本就没有掀桌子的资本。
刘铭没有废话，从衣服口袋里抽出一张照片，手臂伸出窗外，两根手指夹着照片的边缘，递向齐家乐。
齐家乐迟疑了片刻，目光在照片上扫过，最终还是伸出手接了过来。
地下车库昏暗的顶灯打在相纸上。
照片里的女子面容清丽，眉眼间透着一股倔强。
正是龙婉清。
“什么意思？”齐家乐微微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并不认识照片上的女人，更猜不透刘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刘铭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舒服地靠在座椅靠背上。
他的目光直视着前方幽暗的墙壁，连余光都没有再施舍给齐家乐半分。
“她被顾玉鹏给绑到了云昆。”
“两天之内，你给我找到她。”
“你让我上哪去找？”齐家乐的声音陡然拔高，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我连这女人是谁都不知道！更何况她还是被顾玉鹏绑来的！”
“那家伙做事向来滴水不漏，藏在哪里我怎么可能清楚？”
“你让我在两天之内凭空变出一个人来？你当我是神仙吗？”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显然被这个无理的要求激怒了。
刘铭终于扭过头，用一种看死人般的眼神瞥了他一眼，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那是你的事情。”
“这里是云昆，是你们聚龙堂的地盘。”
“每一条街、每一个暗巷，你比我熟。”
“至于顾玉鹏……”刘铭微微拖长了尾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就更不用说了，你比我更了解他的行事作风。”
他轻轻晃了晃脖子，颈椎骨节顿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脆响，在寂静的车库里显得格外刺耳。
“记住，你只有两天时间。”
“如果做不到，后果是什么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刘铭伸出右手，大拇指和小拇指翘起，比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在齐家乐眼前晃了晃。
“有消息了记得联系我。”
话音落下，他便不再多言，随手按下了车门上的升降开关。
黑色的车窗玻璃如同冷酷的盾牌般缓缓上升，将刘铭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彻底隔绝在黑暗之中。
紧接着，“丰田”车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迅速驶离了原地，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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