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时，边境荒原。
马腾只带庞德及十名亲卫，早早来到约定地点。远处尘土飞扬，韩遂也如约而至，身边仅有程银和数名亲兵。
两位结义兄弟相隔十步对视，眼中皆是复杂神色。往昔把酒言欢的场景犹在眼前，如今却要兵戎相见。
“文约弟。”马腾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别来无恙？”
韩遂冷笑：“托寿成兄的福，还没被令郎一枪捅死。”
马腾面色一沉：“马超年轻气盛，我已责罚于他。今日请文约弟来，是想问个明白——为何截我密使？为何通敌袁军？又为何袭击我辎重队？”
韩遂怒极反笑：“马寿成！你派人联络曹操在先，伪造密信污蔑我在后，如今又派儿子陈兵边境，倒来反咬一口？”
马腾闻言大怒：“韩文约！我何时伪造密信？分明是你……”
话音未落，忽听远处传来急促马蹄声。两人同时回头，只见一支骑兵正飞速逼近，打的竟是马字旗号！
“主公小心！”庞德急忙护在马腾身前，“是少将军的旗号！”
马腾又惊又怒：“这逆子！”他急对韩遂道，“文约弟快走！此事我必给你交代！”
韩遂却已拔剑在手，厉声道：“好个马寿成！假意会谈，暗中伏兵！今日我与你恩断义绝！”说罢翻身上马，率亲兵疾驰而去。
马腾欲追解释，却被庞德拦住：“主公！少将军率大军来袭，此地危险，速回本阵！”
当马腾回到军中，只见马超已全副武装，五千铁骑蓄势待发。见父亲归来，马超高声道：“父亲！韩遂果然心怀鬼胎，竟在会谈地埋伏刀斧手！幸得孩儿及时赶到……”
“住口！”马腾怒喝，“谁让你擅自出兵的？”
马超一愣：“不是父亲派人传令，说韩遂有诈，命孩儿率军接应吗？”
马腾闻言，如遭雷击——他何曾下过此令？正欲追问，忽有探马来报：“韩遂大军已倾巢而出，向我军杀来！”
事已至此，马腾知道再无转圜余地。他痛苦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然：“传令三军，迎战！”
西凉荒原上，两支铁骑如洪流般冲向彼此。马超一马当先，长枪如龙，直取韩遂中军；韩遂则令旗一挥，埋伏在两翼的弓弩手万箭齐发。
鲜血染红黄沙，曾经歃血为盟的兄弟，如今成了不死不休的仇敌。
而在长安城头，贾诩凭栏远望西凉方向，手中把玩着那枚从刺客身上搜出的袁昊府令牌，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报！”亲兵快步上前，“马腾韩遂已全面开战，双方死伤惨重！”
贾诩微微颔首：“通知李榷与蒋义渠，可以准备进军了。”他转身望向西方渐沉的落日，喃喃自语，“西凉的太阳……该落山了。”
西凉边境的荒原上，残阳将满地尸骸染成暗红色。
马超单膝跪在一处小土坡上，手中长枪插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他精致的铠甲已经残破不堪，俊朗的脸上布满血污，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
“少将军！”庞德拖着受伤的右腿艰难走来，“找到主公了！”
马超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希望的光芒：“父亲在哪？”
庞德面色一暗，侧身让开。两名亲兵抬着简易担架走来，上面躺着昏迷不醒的马腾。这位西凉雄主的胸甲被利器贯穿，虽然伤口已经草草包扎，但鲜血仍不断渗出，将担架染红了一大片。
“父亲！”马超扑到担架前，声音哽咽。他颤抖的手指探向马腾鼻息——还有微弱的呼吸。
“军医说……箭矢离心脏只差寸许……”庞德低声道，“必须尽快找到安全处所医治，否则……”
马超咬牙站起，环顾四周。原本五千铁骑，如今能站立的不足八百，且人人带伤。远处尘土飞扬，韩遂的追兵随时可能杀到。
“令明，还能战否？”马超声音沙哑。
庞德握紧刀柄：“愿随少将军死战！”
马超摇头，眼中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坚毅：“不，我们必须保全父亲性命。”他指向西北方向，“往羌地撤，那里的部落首领与父亲有旧。”
正说话间，斥候飞奔来报：“少将军！东南方向发现袁军旗号，是淳于琼的主力！”
众人脸色大变。前有袁军，后有韩遂，已是绝境。
马超突然冷笑：“好啊，都来齐了。”他拔出插在地上的长枪，“阎行！”
一名年轻将领应声出列，他左眼缠着渗血的布条，那是刚在战场上失去的。
“你率五十死士，打我的旗号向南突围，吸引追兵。”马超命令道，又从怀中取出一面染血的马字旗，“务必让敌人以为父亲与你在一起。”
阎行毫不犹豫接过军旗：“末将誓死完成任务！”
马超转向庞德：“令明率主力护送父亲向西北羌地撤退。”他顿了顿，“我自率百骑向东，会一会那淳于琼。”
庞德大惊：“少将军不可！你这是送死！”
马超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谁说我要硬拼？”他压低声音，“淳于琼贪功冒进，我只需给他个追击的目标，为父亲争取时间。”
庞德还要再劝，马超已经翻身上马：“庞令明！这是我军令！”十八岁的少年将军此刻威严如父，庞德不由自主地躬身领命。
残阳下，三支队伍分道扬镳。阎行率死士高举马字旗向南疾驰，很快引来韩遂追兵；庞德护送昏迷的马腾悄然隐入西北方向的群山；而马超则带着百名精锐，如利箭般直插袁军来的方向。
长安城，袁昊府中。
丝竹声声，舞姬翩翩。贾诩坐于次席，面带微笑地看着宴会上觥筹交错的场面。袁昊高居主座，正接受众将的阿谀奉承。
“文和先生妙计啊！”袁昊举杯相敬，“不费一兵一卒，就让马腾韩遂两败俱伤！如今蒋义渠将军已接管西凉大半疆土，先生当居首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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