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尸走肉般晃到露天餐厅。
宽敞的自助餐区摆满丰盛早点。
黄油煎蛋在铁板上滋滋冒油，现烤牛角包散发浓郁奶香，培根焦脆混杂着现磨咖啡的醇苦，交织成一张诱人的网。
换作平时，乾启早就端起盘子大快朵颐。
可现在，油腻厚重的气味直钻鼻腔，惹得胃里翻江倒海，毫无食欲。
“……”
他拿着空盘在餐台前漫无目的地绕了一圈，最终空手找了个靠窗的偏僻角落，颓然瘫倒在椅子上。
海风吹拂桌面，乾启盯着空盘，大脑持续放空。
就在这时，一只白皙细嫩的手腕探入视野。
嗒。
白瓷水杯被轻轻搁在桌面，然后推到乾启手边。
杯口升腾着袅袅热气，清脆利落的调侃声从一旁传来。
“早起喝杯温水，能激活休眠的胃部机能，不过老师，您这脸色，可真像刚从地底下挖出来的僵尸呢。”
“……”
乾启慢吞吞掀起眼皮，顺着那只手往上看。
是妃咲。
她今天换上了一件深色的高领连体泳装，外罩一件轻薄的半透明丝质开衫，乌黑的发丝用一根白玉簪简单挽起，哪怕置身于这满是沙滩裤与比基尼的度假村，眉眼间依旧透着玄龙门会长特有的沉稳傲气。
不过真正令他意外的是，此刻站在妃咲身侧端着红茶的人，竟然是圣娅。
平日里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此刻竟并肩同行，步调间透着诡异的默契。
“谢了……”
乾启挑眉，暂且无视腰酸背痛，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不过看样子，你正事谈完了？”他端起温水抿了一口。
恰到好处的温度滑进胃里，驱散些许恶心感。
“嗯。”
妃咲点头，拉开椅子坐下：“谈完了，百鬼夜行的代表比预想中通情达理，关于商贸航线的几项争端，昨夜已敲定框架，剩下的细节交由下面的人拟定就好。”
“因此接下来几天，两边的人手总算能卸下防备尽情放松，我也难得放个短假。”
“原来如此，效率挺高。”乾启放下水杯，目光直落向旁边的圣娅，“既然如此，那你们俩……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
圣娅握茶杯的手微微停顿，那双狐狸耳朵立刻竖起，不悦地抖了两下。
“老师，请纠正措辞，什么叫‘凑到一起’？这叫建立跨学园的高质量社交羁绊，若是让茶话会其他人听见你用这种粗鄙词汇，免不了又是一场公关危机。”
话音刚落，圣娅在乾启右手边空位坐下。
顺带一提的是，妃咲刚一落座，敏锐的目光便捕捉到乾启身体的异样。
从中医望诊角度看，乾启此刻的状态堪称一塌糊涂。
他看似随意靠着椅背，实则将重心全压在左侧，右半边身体绷得死紧；每一次呼吸，下颌肌肉都会牵扯；再加上眼底的青灰、干涩的嘴唇，以及不自觉想揉按后腰的小动作。
身为玄龙门门主，再加上从小就饱受毒素侵扰，久病成医，因此妃咲的中医学识深厚。
种种迹象在脑海中汇总，结论呼之欲出。
肾气亏空，阴阳失调。
这是典型的重度腰肌劳损，伴随透支带来的元气大伤。
结合那掩耳盗铃的高领外套，昨晚的乾启一定发生了什么。
“……”
她微微眯眼，视线在乾启后腰处停留片刻。虽未点破，唇角却浮现出玩味了然的笑意。
“……”
乾启被盯得头皮发麻，下意识挺直脊背试图掩盖不适，却引来一阵更钻心的酸痛。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赶紧把话题扯回刚才的疑问：“所以你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我记得山海经和圣三一在这边没有联合项目吧？”
“这个啊。”
圣娅捧着茶杯，吹散水面白雾，慢条斯理道：“昨夜睡不着，去顶层露天观星台透气，恰好遇到妃咲会长也在品茗，她对古法发酵茶的见地独到，远超圣三一那些只会往红茶里加糖块和牛奶的庸俗味蕾。”
“正是如此。”妃咲神色从容道：“圣娅小姐对古籍中哲学释义的理解同样令人印象深刻，我们在探讨几卷古老残篇时，意外发现彼此对某些事物的发展规律看法高度一致。”
说白了，这两人都属于品味刁钻且不爱凑热闹，在闹哄哄的度假村里碰见，聊得投机简直顺理成章。
“简单来说，就是频道对上了，一见如故。”乾启总结道，随后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总结得虽直白，倒也贴切。”圣娅抿了口红茶，转头看向空空如也的餐盘，“不过，对比起我们充实的夜晚，老师昨晚似乎经历了一场‘恶战’呢，连拿刀叉的力气都挤不出来了？”
“是啊。”妃咲适时补刀：“如果撑不住，我稍后让人送几副固本培元、舒筋活络的汤药到你房间。只可惜药效再好，也敌不过某些人毫无节制的纵欲伤身。”
两人一唱一和，字里行间不带半个脏字，却把乾启的底细扒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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