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霄州的血色残阳,将冰封谷染成一片猩红。
杨辰拄着太上风华,半跪在地。暗红的剑身斜插在冻土中,黑色纹路贪婪地吮吸着地上的血液,发出细微的嘶鸣。他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那是界主留下的雷霆印记,黑色的电芒时不时窜起,灼烧着周围的血肉。
白雪麒麟趴在他身边,雪白的鬃毛沾染了不少血污,金色竖瞳黯淡了许多。刚才为了护住杨辰,它硬接了一位仙帝六层黑袍人的全力一击,左翼的羽毛脱落了大半,露出渗血的皮肉。
“咳咳……”石猿捂着断裂的肋骨,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玄铁棍拖在地上,划出深深的沟壑,“娘的……这帮杂碎太狠了……云风和老铁匠都被打散了……”
姚剑芸和洛颜互相搀扶着,两人都带了不轻的伤。姚剑芸的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是骨头断了;洛颜的铜镜彻底碎裂,嘴角的血迹染红了衣襟。
“退到谷里吧。”洛颜的声音带着颤抖,望向谷外的目光充满恐惧,“界主的主力还在推进,我们……我们挡不住了。”
谷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夹杂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和绝望的惨叫。界主带来的黑袍人如同潮水般涌来,北朔军和蛮荒勇士的防线已摇摇欲坠,不断有人被黑气吞噬,化作新的骨甲傀儡。
杨辰缓缓站起身,胸口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握着太上风华的手却越来越紧。暗红的剑身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黑色纹路如蛛网般蔓延,将周围的血液尽数吸走,连他伤口渗出的血珠都被牵引着,融入剑身。
“退?”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退到哪里去?北霄州之后,是仙盟,是南荒,是整个三界!今天退了,明天我们还有地方可退吗?”
姚剑芸一怔,下意识地握紧了断剑:“可我们……我们已经没有援军了……”
“谁说没有?”
杨辰猛地抬头,目光扫过冰封谷里的伤兵。那些修士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瞎了眼睛,却都挣扎着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哪怕只是一块石头,一根木棍。
“杨仙帝说得对!”一个断了腿的年轻修士嘶吼着,用剑支撑着身体,“拼了!死也死在北霄州!”
“对!拼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伤兵们的怒吼声汇聚成一股洪流,压过了谷外的喊杀声。姚剑芸看着这些残缺却坚定的身影,眼眶突然一热,断了的左臂竟爆发出一股力量,将断剑握得更紧。
洛颜也挺直了腰杆,素手在胸前结印,碎裂的铜镜碎片突然飞起,在她身前组成一道残破的光盾:“我还能再撑一阵!”
石猿咧嘴一笑,将玄铁棍狠狠顿在地上:“早就该这样了!俺老孙今天就陪你们疯一次!”
白雪麒麟发出一声清越的嘶鸣,周身燃起金色火焰,左翼的伤口处竟开始长出新的羽毛。它跃到杨辰肩头,金色竖瞳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与他的目光交汇。
就在这时,谷外的喊杀声突然停了。
界主的身影出现在谷口,紫袍在晚风中猎猎作响,兜帽下的双眼闪烁着猩红的光芒。他身后的黑袍人呈扇形散开,将冰封谷团团围住,黑色的灵力交织成一张巨网,断绝了所有退路。
“杨辰,你倒是让我刮目相看。”界主的声音带着嘲弄,“凭这些残兵败将,也想螳臂当车?”
杨辰没有说话,只是将太上风华缓缓举起。暗红的剑身吸收了足够的血液,黑色纹路彻底活了过来,在剑身上游走不定,发出如同鬼魅般的尖啸。他体内的混沌气疯狂运转,与太上风华的邪力交织,形成一股既毁灭又狂暴的力量。
“今天……”他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带着彻骨的寒意,“你们全要死。”
界主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狂笑:“就凭你?一个重伤的仙帝五层?”
“不止他一个!”
一声长啸从南方传来,云风驾驭着金翅大鹏冲破黑气巨网,青色的折扇化作一柄长剑,带着凌厉的剑气,直取界主后心。紧随其后的是红脸老者,青铜战斧劈开空气,发出雷鸣般的轰鸣。
“还有我们!”东荒狼族首领的声音响起,无数雪狼从地底钻出,扑向周围的黑袍人。
更远处,仙盟的援军终于赶到,虹光与金光交织成一道洪流,冲击着黑袍人的阵型。
界主的脸色终于变了:“不可能!你们怎么会……”
“因为你不懂。”杨辰的声音打断了他,太上风华的剑尖已指向他的眉心,“你只懂掠夺和毁灭,却不知道,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
“狂妄!”界主怒吼一声,黑色雷霆再次凝聚,这一次的威势比之前强了数倍,仿佛要将整个冰封谷都化为焦土。
“太上风华,斩!”
杨辰纵身跃起,暗红的剑光与黑色雷霆碰撞在一起。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两股力量的疯狂吞噬——雷霆试图摧毁剑光,剑光却在不断吸收雷霆的邪力,变得越来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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