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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清醒与崩溃的撕扯

Eudora独自站在夜晚的寒风里,身影被霓虹灯拉得极长。她的脚步有些踉跄,指尖死死扣着手机,浑身的血液仿佛还在因 Hugo的怒吼而沸腾着,可她知道,她不能犹豫,不能回头。

她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她亲手撕裂了 Hugo的信任,彻底背叛了邝家,让那个曾经对她无比信任的男人痛苦得几近疯狂。她以为自己早就准备好承受这一刻,可当她看见Hugo眼底的破碎无助时,她的心,竟然也在狠狠地绞痛。

“我没有爱过你。”那句冰冷的话是她亲口说出的。

她甚至听见自己的声音是那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可是此刻,站在冷风中的她,才终于顿感到心脏被生生撕裂的无尽痛楚。

她从没有退路。她不能有退路。

她抬起手,按响了公寓门铃。

门打开的瞬间,她终于控制不住,踉跄着冲进门,直接扑进了 Annelise Roth的怀里,身体狠狠颤抖着,像是竭尽全力才找到一个可以让自己倒下的地方。

“Anne……”她的声音沙哑得似被风吹散的叶子,带着压抑了一整晚的痛楚。

Annelise轻轻皱眉,没有多问什么,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用力搀扶着剧烈颤抖的冰冷身躯。

“进来。”她的声音低沉,透着不容拒绝的冷静。

她顺手关上门,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远离了夜色的喧嚣与现实的残酷。

Eudora颤抖着靠在Annelise的肩膀上,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像在试图抓住什么东西来支撑自己。她呼吸急促,心脏早已被痛苦碾碎,胸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翻涌。

她从未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软弱,可是今晚,她实在撑不住了。

她的手指深深嵌入 Annelise的衣袖里,声音带着压抑至极的痛苦:“……我对不起Hugo。”

Annelise的动作微微一顿,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眉眼深邃,眼底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她依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是在安抚一只濒死的野兽。

Eudora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伴着极致的崩溃与绝望:“我骗了他,骗了他整整四年……我明明知道,从一开始,他就只是我用来对付邝卓霖的一枚棋子,可是……可是……”

她的声音终于哑了,眼泪不受控地奔涌而出。

“可是为什么……”她低低地笑了一声,像是自嘲,像是讽刺。

“为什么会这么疼……”她的手指狠狠掐进掌心,呼吸急促,痛得连话都说不完整。

她不该难过的。她早就知道会有今天,她早就知道 Hugo终有一天会发现真相,她早就应该冷眼旁观这一切,像她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可为什么……当她看见 Hugo那双眼睛里的信任彻底崩塌,当他红着眼质问她“你从来没有爱过我?”的时候,她的心脏却疼得像是被人生生撕裂?

她是真的从来没有爱过他吗?

她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Annelise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清晨的第一缕光,理性得没有一丝温度。

“Eudora,不要忘了你为什么走到这一步。”

她的语气冷静,毫无波澜,每个字都针一样精准地刺进 Eudora的骨血里,让她不得不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Annelise盯着她,声音平缓,却透着一股冷酷的清醒:“你以为你是在为 Hugo难过?不,你是在为你自己难过,为你背弃信仰,隐藏情感,彻底牺牲整整四年而难过,为你这十多年来隐姓埋名,忍气吞声,逼迫自己变成嗜血猎人而难过。”

Eudora身体一僵。

Annelise眯起眼,缓缓松开她,走到一旁的酒柜前,拿出一瓶白兰地,倒了一杯酒,动作从容得像是在处理一场普通的公关危机。

她将酒杯递给 Eudora,语气不紧不慢:“你一直以来都知道 Hugo只是你的棋子,不要忘了,棋子终究只是棋子,你赢回了CHP,夺回了你父亲毕生的心血,你摧毁了邝卓霖的控制权,你已经成功了。”

Eudora沉默着接过酒杯,指尖微微发凉。

Annelise轻轻勾起嘴角,眼神锐利如刀:“所以,Eudora,清醒一点。你赢了,不是输家。”

Eudora握紧酒杯,沉默了很久,终于低声开口,声音沙哑:“……但为什么,我一点都不觉得赢了?”

“我觉得自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亲手摧毁了一切,换来了 CHP的控制权,可我的心却是一片荒芜。”

Annelise轻轻笑了一声,语气平静:“因为你的心还不够冷。”

她靠在吧台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玻璃杯,目光沉静得仿佛能看穿一切:“Eudora,你和我,还有Nathan,是一样的人。”

她抬眸,眼底闪过一丝深不可测的光:“有谁曾在乎过我们的痛苦和绝望吗?没有。世界不会对任何一个无助者施舍同情,不会为任何一个失败者停下脚步。世界只为胜者欢呼,为赢者喝彩。”

Eudora的瞳孔微缩,手指猛地收紧。

Annelise低头抿了一口酒,嗓音低沉而带着一丝凉意:“你知道的,这条复仇的路,不能心软,不能回头。”

她看着 Eudora,嘴角的笑意似有若无,语调带着绝对的理性:

“你不是Hugo的妻子,不是邝家的儿媳,你是麦镐澄的女儿,你是麦云珞。你不是某个男人的附属,你从来都只属于你自己。”

她的眼神冷静得可怕:“你已经走到这一步,Eudora,你无路可退。”

Eudora终于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一口饮尽杯中的酒。

当她再次睁开眼,她的眼神已经不再动摇。

她知道,她不能停下。

她的复仇,还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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