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洛杉矶出发，到港城落地，足足经历了三十个小时。
周玥到了海边别墅，又睡了两天，这才有点精神。
到了第三日，郑雅芸约她出门小聚，周玥在床上举着手机迷迷糊糊的答应了，身上还软得不行，硬撑着支棱起来。
胭脂下葬的日子安排在后天，届时清明时节，落雨纷纷。
见郑雅芸的地方是在一个早茶餐厅，挺豪华的，这路段新开的，周玥没来过，幼时的记忆现如今越来越远了。
甚至有时候，做梦都看不清胭脂的模样了，人得往前走。
反正胭脂的仇报了，从今往后，她是她自己，林玖玥。
刚往桌上坐下，郑雅芸眼尖，觑了觑眼，将她的手一把拽过，拎着无名指：“哟哟，什么玩意这么刺眼睛。”
周玥笑得眼睛都快完成月牙了，害羞的抽回手：“你也有。”
郑雅芸恍然笑开：“我的可没你这么大份量。不解释解释？”
这份量确实重，太重了，周玥都没想到这到底几克拉的钻石戴手上会这么重。
然而满意实多，重不重的不计较了，以后万一离婚了，还能转手卖点钱。
赶紧吃了个水晶包压压惊，周玥这才老实答：“打算生完孩子后再举办婚礼，现在穿婚纱怪怪的，至于领证的话......”
“应该过段时间去京市办吧。毕竟，在国外，拉斯维加斯领的证不算数。”
郑雅芸一惊：“什么？拉斯维加斯领的，在哪都作数。”
周玥瘪了瘪嘴：“先生说，在那领证的多是喝醉了酒的，头一天还不认识，喝了顿酒就把婚结了，一点也不严肃。”
该死，又被姓温那个浪荡子糊弄了，他还说浪漫。
不过听下来，郑雅芸悟了：“所以你跟季先生是认真的了？他求婚了。”
周玥又低着头害羞的笑了，那晚那人的话，过了这么多天，她还能梦到，笑都给笑醒。
警告自己无数遍，不要恋爱脑，不要动心，不要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可没办法，他问答不答应的时候，她实在拒绝不了所谓甜蜜的诱惑。
太甜了，跟吃糖一样，忍不住，上瘾。
所以她控制不住小手伸了出来，提要求“要先生戴”，就这样接受了。
想想也没什么不好，周玥点头：“嗯，反正不吃亏，结了不行再离，财产分一半。”
看得可真开。
郑雅芸耸了耸肩：“我觉得，你结了就甭想离了，这辈子锁死，他不会放过你的。”
事实如此，季云深的脾气，要就要了，管你是谁的，在哪，愿不愿意，当初他说他把她从周晨那儿抢来，一点都没开玩笑。
话说回来，两人倒是自说自话了，郑雅芸比较担心：“季家那边怎么说？虽说，你其实也算是温家的大小姐，可如今名不正言不顺。”
周玥回想了一下，最近有偷听到季云深跟季家人联系的电话。
“好像他的祖父那边没什么说法，他父亲总是想叫他回去见一面，也不知道是不是说这事，我感觉不太像。”
男人那边的事，男人们自己解决。
周玥觉得麻烦的是那季夫人：“他母亲那边，不用想，肯定是不乐意的。”
郑雅芸没见过那位季夫人，不过听说过显赫家世，也明白：“你这是嫁进豺狼窝了。打算怎么办。”
周玥摇摇头：“不怎么办，她若不喜欢我，我再怎么讨好都没用。过后再考虑吧，后天我妈下葬，我不想去想别的事情。”
话到此处聊了聊关于胭脂的事。
周玥确实拿季夫人挺无奈的。
她又不是季云深，还能拿捏这位，要进季家的门，婆婆也好，剩下的那些个婶子、嫂子，也都得一一应对。
她不是没想过，那一大家子没一个善茬的，嫁给季云深，就得冒这个险。
脑子一热答应了，接下来走一步算一步了。
——
就这样，过了两天，到了胭脂下葬的日子，没请太多人，毕竟补办的葬礼都过了近二十年了。
只是小众的一场仪式，请的是周玥比较熟悉的人。
有先前四九城开工作室那会儿的几名同事，还有把孟婧也叫来了，郑雅芸和温正烨也在，总之十来个人罢了。
与胭脂有关的就只有红姨。
现场红姨哭得厉害，但又欣喜感叹：“小玖玖出息了，你黄泉下也可以安息了。”
周玥盯着墓碑上的字幕，终于写上了胭脂的名字---【林如烟之墓，孝女林玖玥立】。
这次身旁的男人，终于不跟她掰扯到底姓什么了，她漂泊了那么多年，一直没有自己的姓，能跟母姓便是如愿，总算不是孤儿了。
王浩在一旁叫人主持仪式，最终盖棺封土。
周玥今天穿了一身小黑裙，黑帽檐顶着，遮挡住了她的眼睛。
季云深侧头看去，顺着帽檐下，捕捉那遮掩住的细缝侧脸，仔细看看小姑娘睫毛颤了颤，但是挺勇敢的，今天没哭。
感觉到了被盯望的视线，周玥抬头看来：“先生，怎么了？”
很感激，这个场合，季云深陪她来了。
季云深转过了头去：“没什么，以为你会哭。不过想想，你不可能哭了。”
是过去哭得太多了，到今天反而有一种释怀了般的感受了。
周玥“嗯”了一声。
仪式快要结束，看上面的墓志铭，写了很多，有些是编造的，毕竟胭脂的过去，他们知道的太少。
周玥编了一些，某某学校毕业，又获得了某某奖项。
果然，人死后，所有评说都是后人在说。
到最后，季云深提醒了她一句：“你没有什么再跟岳母大人说的了？”
四个字，周玥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他喊人称呼，居然这么顺口。
周玥小声叨叨：“先生，我们还没结婚呢，你怎么就这么叫上了。”
说实话，虽然嘟囔，但周玥心底被叫的美滋滋的。
确实如他所说，温家情妇的身份跟季家丈母娘的身份，哪个更好，自然是后者。
季云深不语，就这么看着她。
周玥叹了口气，懂他意思。走到人前，环抱过他的手臂跟墓地里的人汇报：“母亲，跟您说个好消息，我要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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