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嚎声在雪原上此起彼伏，叶辰的意识在剧痛中沉浮。北狄士兵将他扔进狼窝时，肩胛骨的伤口还在淌血，化灵散的余威让灵力像断了线的珠子，在经脉里乱撞。他能感觉到饿狼的鼻息喷在脖颈上，腥臭的气味混杂着雪粒，冻得皮肤发麻。
“吼——”最前面的灰狼猛地扑来，獠牙闪着寒光。叶辰下意识蜷缩身体，却在狼爪即将触到咽喉的瞬间，用尽全力翻滚到一块巨石后。裂穹剑就在不远处的雪地里，可他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三头饿狼围上来，绿幽幽的眼睛在暮色里像鬼火。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雪堆里窜出，手里的短刀精准地刺入灰狼的咽喉。是小铁蛋！少年的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断了骨头，却死死咬着牙，用身体挡在叶辰身前：“将军……我没死……”
更多的黑影从周围的雪堆里钻出来——陈巧倩背着药箱，药瓶碰撞的脆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账房先生举着算盘，算珠被他攥得发白；还有十几个破阵军的残兵，每个人都带着伤，却眼神灼灼，像一群蛰伏的狼。
“你们……”叶辰的喉咙发紧，说不出话。他以为破阵军已经全军覆没，却没想到他们藏在雪地里，一直等着机会。
“将军说过，留得青山在……”小铁蛋咧嘴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我们挖了雪洞，躲过了搜捕，就等你呢。”
陈巧倩迅速撕开叶辰的衣襟，撒上止血粉：“化灵散的药效还没退，不能硬拼。北狄的粮草营就在西边三里地，耶律洪把主力都调去看守女帝了，那里防守空虚。”
叶辰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剧痛中反而冷静下来：“粮草营有火油？”
“有！”账房先生推了推歪掉的眼镜，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地图，“我们探过，他们把火油桶堆在东南角，旁边就是草料堆。”
叶辰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北狄主营，帐篷的轮廓在暮色里像蛰伏的巨兽。赵灵溪被关在最中间的大帐，周围至少有五百精兵看守。硬闯是送死，可若不行动，等耶律洪稳定了军心，别说救人，他们连雪原都走不出去。
“我有个办法。”叶辰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们去烧粮草营，动静越大越好，把周围的守军引过去。”他看向自己淌血的伤口，嘴角勾起一抹狠厉，“我去主营，给他们送份‘大礼’。”
“将军！不可！”小铁蛋急了，“你现在连灵力都用不了，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正因如此，他们才不会防备。”叶辰按住少年的肩膀，眼神亮得惊人，“耶律洪想要我的命，我就给他送去。你们趁机救陛下，然后往东边撤，那里有青阳城来的援军，我在那里跟你们汇合。”
陈巧倩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是不是……想以身为饵？”
叶辰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记住，烧了粮草营就立刻走，别管我。这是命令。”
半个时辰后，北狄主营的巡逻兵发现了雪地里的叶辰。他浑身是血，伤口冻成了紫黑色，像条被遗弃的野狗，手里却死死攥着半块染血的凤印——那是他从太和殿捡的，故意留着做诱饵。
“抓住他了！叶将军还活着！”士兵的呼喊声惊动了大帐里的耶律洪。红袍将领走出来，看到被拖拽的叶辰，眼中闪过狂喜：“果然命硬！带过来，本王要亲自审问！”
叶辰被扔进大帐时，正好撞见耶律洪在逼赵灵溪喝酒。女帝的脸冻得发白，却依旧昂着头，看到叶辰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陛下别来无恙。”叶辰故意笑得虚弱，目光扫过帐内的布局——东南角有个通风口，够一个人钻出去；耶律洪的佩剑挂在帐柱上，离他不远。
“嘴还挺硬。”耶律洪一脚踩在叶辰的胸口，剧痛让他闷哼一声，“说！你的同党在哪？不说就别怪本王对女帝陛下不客气了！”
叶辰咳出一口血，溅在耶律洪的靴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别碰陛下……”
就在这时，西边突然亮起冲天火光，伴随着震天的喊杀声。粮草营的方向浓烟滚滚，隐约能听到士兵的惨叫。耶律洪脸色骤变，转身就要出去查看，却被叶辰突然抱住腿弯——他用尽全力，将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灵力凝聚在指尖，狠狠刺向对方的膝盖！
“找死！”耶律洪痛呼一声，挥拳砸在叶辰背上。骨头碎裂的脆响格外清晰，叶辰却死死抱着不放，用嘶哑的声音喊：“陛下！东南角！走！”
赵灵溪反应极快，抓起案几上的匕首就刺向旁边的守卫，同时冲向通风口。帐外的士兵听到动静冲进来，叶辰猛地扑过去，用身体堵住帐门，任凭刀剑砍在背上，嘴里还在喊：“快走！别回头！”
“叶辰！”赵灵溪钻通风口的瞬间，回头望了一眼。火光中，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像座不倒的山，挡在乱刀之中，眼神里没有痛苦，只有决绝。她咬碎了牙，转身冲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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