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城的灵脉酒刚开封，就被秦小宝抢去大半坛。少年举着酒坛往嘴里灌，灵酒顺着嘴角淌进衣襟，打湿了胸前那块灵脉石——那是烈山葵送他的生辰礼，此刻正泛着暖光。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叶辰夺过酒坛，给自己倒了碗，目光扫过院里的众人。孙二娘正用九环刀给赵夯削灵脉木簪，钱六蹲在角落摆弄新做的测灵仪，而烈山葵靠在海棠树下，赤发被夕阳染成金红色，手里转着个空酒碗，眼神却飘向院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葵姐，你看啥呢？”秦小宝凑过去，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瞅，“是不是在等巧倩姐？我今早去灵脉监测司，听见她跟人说要给叶哥送新做的平安结呢。”
烈山葵的指尖顿了顿，酒碗差点脱手：“胡说什么，我就是看那棵海棠该修枝了。”话虽如此，赤发却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银铃般的笑。巧倩提着食盒走进来，青布裙裾沾着灵脉草的露水，发髻上别着支海棠花——是叶辰院里种的那种。“叶大哥，我做了些灵米糕，给大家尝尝。”她将食盒递给叶辰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烈山葵，脸颊微微发烫。
“巧倩姐的手艺越来越好了！”秦小宝抓起块米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比赵大叔煮的灵米粥还香！”
赵夯闻言，络腮胡抖了抖：“那是自然，巧倩姑娘的灵米糕，用的是灵脉田头茬米，我这糙汉哪比得了。”
孙二娘突然放下木簪，饶有兴致地看着巧倩和烈山葵：“我说，你们俩天天围着叶辰转，就没想过以后？”她用刀背敲了敲石桌，“我看不如这样，等灵脉田丰收了，让叶辰选一个，省得我们看着着急。”
“孙二娘！”叶辰刚喝进嘴的灵酒差点喷出来，“别瞎起哄！”
烈山葵却突然笑了，焚天焰在指尖跳了跳：“选就选，我可不怕。”她看向巧倩，赤发在阳光下泛着挑衅的光，“巧倩妹妹，敢不敢比一比？”
巧倩的脸瞬间红透，手指绞着裙裾：“葵姐姐说笑了，我……我只是把叶大哥当亲哥哥。”
“哦？亲哥哥会半夜给他编平安结，还在结里掺自己的发丝？”烈山葵挑眉，语气里带着促狭，“我可是闻见了，你食盒里除了米糕，还有瓶凝神露——那是用烈山族的凝神草做的，专治灵力透支，不是给‘亲哥哥’准备的吧？”
巧倩的头垂得更低，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
钱六突然插嘴：“我觉得吧，叶哥这么好的人，配两个也不多……”话没说完，就被孙二娘的眼刀吓得缩了回去。
“胡说八道什么！”孙二娘用刀指着他，“青阳城的规矩，一夫一妻，哪能学那些歪门邪道？”她转向叶辰，眼神变得严肃，“叶辰，这事你得表个态。两个姑娘都是好姑娘，总吊着人家不是回事。”
叶辰的酒碗放在石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看着巧倩泛红的眼眶，又看看烈山葵故作镇定的侧脸，突然想起三年前在灵脉井边，巧倩给他递伤药时的羞涩；想起西漠沙暴里，烈山葵用焚天焰给他取暖时的决绝。一个温柔如水，一个炽烈如火，都是他生命里不可或缺的光。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敖烈的亲卫冲进来说：“叶团长，不好了！神宗执法堂联合血影教余孽，在黑风谷外布了‘锁灵阵’，说要……说要拿您和烈山团长去问罪，还说……还说要把巧倩姑娘带回神宗当祭品！”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烈山葵的焚天焰骤然暴涨：“他们敢！”
巧倩紧紧抓住叶辰的衣袖，指尖冰凉：“叶大哥……”
“别怕。”叶辰握住她的手，又看了眼烈山葵，“有我在。”他站起身，玄铁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孙二娘，带巧倩去月灵湖的山洞，那里有月灵花护着，最安全。赵夯，你去通知青阳城的护卫队，从侧翼包抄。钱六，跟我去阵眼，看看神宗又玩什么花样。”
“我跟你去！”烈山葵和巧倩同时开口，说完又对视一眼，眼神里少了之前的试探，多了几分默契。
“巧倩，你去山洞。”叶辰的声音很稳，“那里需要人主持防御阵。”他转向烈山葵，“你跟我来，焚天焰能破锁灵阵的煞气。”
巧倩咬了咬唇，点头道：“叶大哥小心，我在山洞等你们回来。”她从发髻上摘下海棠花，别在叶辰衣襟上，“这个能安神。”
烈山葵看着那朵海棠花，赤发下的耳朵悄悄红了。她没说话，只是握紧了腰间的焚天焰符——那是她用本命灵力做的，关键时刻能护住身边的人。
孙二娘拍了拍巧倩的肩：“放心，他们俩联手，别说锁灵阵，就是天罗地网也能闯出去。”
走出院门时，叶辰突然回头，看见巧倩站在海棠树下，望着他们的方向，青布裙裾在风中轻轻摆动。他又看了眼身边的烈山葵，她正抬头看天，赤发被晚霞镀上金边，侧脸的轮廓在光线下格外柔和。
“在想什么？”他问。
烈山葵的脚步顿了顿，声音很轻：“没什么。就是觉得……刚才孙二娘说的‘瓜分’，挺傻的。”她转头看他，眼里的焚天焰温柔得像团火苗，“有些东西，本来就不用分。”
叶辰的心猛地一跳，握住玄铁刀的手紧了紧。远处的黑风谷外，锁灵阵的煞气正越来越浓，但他突然觉得，无论前面有多少危险，只要身边有这团火，身后有那汪水，就没什么可怕的。
他扯下衣襟上的海棠花，别在烈山葵的耳后：“这样好看。”
烈山葵的脸瞬间红透，焚天焰差点烧到自己的头发。她别过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赶紧走，锁灵阵的煞气快漫进来了。”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时，孙二娘看着他们的背影，对巧倩笑道：“你看，哪用得着分？心早就在一起了。”
巧倩的脸颊泛起红晕，望着远处的霞光，轻轻“嗯”了一声。手里的凝神露被她握紧，瓶身的温度渐渐变得和心跳一样。
有些感情，从来不是“瓜分”就能说清的。就像灵脉需要水的滋养，也需要火的淬炼，少了哪一样，都长不出饱满的灵米。而叶辰生命里的这两束光，终将在某个黎明，汇成照亮前路的暖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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