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一天的魏清,总算缓过些精神。
第二天清晨,他换上一身崭新的绯红色都督常服,腰间挂着金镶玉的令牌;
刚踏进济南府衙署的大门,就被值守的亲兵拦了一下:
“都督,里面有位李将军在正厅等您,个子跟熊一样,身高九尺有余。”
“李将军?”
魏清皱了皱眉,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燕山军的将领名单;
还没等想明白,就听见正厅里传来熟悉的大嗓门。
他推开雕花木门,一眼就看见个两米高的壮汉坐在主位旁的梨花木椅上;
正捧着个青花瓷碗喝茶,碗沿都快遮不住他的脸。
那壮汉穿着一身玄色加大款布面甲,腰间束着宽腰带;
脸上满是络腮胡,不是辽西都司的李陌是谁!
魏清心里瞬间提起警惕;
这李陌,按道理来说该在辽西战区盯着东狄;
跟李药师一起经营山海关到宁远城的防线,怎么突然跑到济南府来了?
昨天戚光耀来借银子,冉悼来要编制,今天又来个李陌,难不成自己的济大都司真成了“貔貅”了?
李陌见魏清进来,“咚”的一声放下茶碗,快步走过来,张开双臂就给了他一个熊抱。
魏清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只听见李陌大笑着说:
“老魏啊!可算见着你了!恭喜你升官发财啊!
如今你可是济大都督了,以后不能再叫你老魏,得恭敬点叫魏大都督!”
魏清用力挣脱开他的胳膊,揉了揉被勒得发疼的胸口,脸色严肃:
“少给我来这套!你们这群混蛋,没一个好东西!都是吃肉不吐骨头的主。
我前些日子在码头忙得脚不沾地,没一个人来帮忙;
现在我刚忙完歇下来,你们倒好,一个接一个跑来找我!
有话直说,别跟我扯那些虚的,我不信‘恭喜’‘升官’这套!”
李陌被他怼得讪笑了两声,挠了挠后脑勺,络腮胡下的脸露出几分尴尬。
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公文,递到魏清面前,叹了口气:
“老魏,你也知道,咱辽西苦啊!穷啊!
啥都缺,缺人,缺银子,缺粮食,尤其是人!
从山海关到宁远城,两三百里的军屯防线,到处都缺人啊;
开年到现在,也就从永平府迁了千把户过去;
连防线的零头都填不满,药师都快愁白头发了!”
“我们也不是没努力,给了多少优惠政策,燕州是分军田、民田;
咱辽西直接加码,只要愿意搬家去辽西;
上线就送五十亩地,还包农具和第一年的种子;
耕牛也是按成本价出租,就这,愿意去的人还是少得可怜!”
魏清接过公文,翻了两页,心里大概有了数;
辽西是对抗东狄的最前线,日常要和东狄物理交流,切磋武艺;
中原百姓谁愿意去那种地方?
他一脸无语地看着李陌:“你不用急,我也收到燕京的命令了;
等我把江北来的移民安置好,自然会给你们辽西送一批过去,少不了你们的人!”
“大可不必!”
李陌连忙摆了摆手,“不劳烦你这个大都督操心了,我这次来,就是自己挑人;
顺便替这帮人做北迁的思想工作!
我知道,中原百姓都不想去辽西这种前线战区;
你这个大都督日理万机,哪里能关注到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
还是我来帮你吧!你放心,我带了几百个弟兄过来,绝对不需要你费心;
你只要把船和路上的粮食准备好就行!”
魏清这下彻底明白了——这李陌哪里是来“帮忙”的,分明是来逮着济大都司这个富庶地儿薅羊毛来了!
就像之前他跟冉悼说的,白烬按规矩会给战马;
但大概率只会给蒙古战马这种次等货,绝不会给多少最好的燕山战马;
李陌现在就是这个心思,要是等魏清“送”人,肯定是挑剩下的;
所以亲自来挑,相当于高中名校掐尖,把“好苗子”都薅走!
“你们倒是打得好算盘!”
魏清捏着公文的手指紧了紧,满是无奈;
辽西是最前线,真玩自愿原则,哪怕分的地多免税,也没多少人想去。
可李药师倒好,直接把李陌派来,明摆着就是要玩‘拉丁’‘拉夫’啊!
想不想去,可由不得百姓自己,谁家接纳移民是来当大爷的啊?
李陌也不掩饰,嘿嘿一笑:
“老魏,你也别不高兴。
按燕山军的规矩,来了咱这儿,给饭吃,给活干;
理论上是讲究个自愿去辽西,可真按自愿来,辽西十年都填不满!
你也知道,要填满辽西走廊的屯田,还要让防线有足够的防御力;
起码得十万军民,我这次来,就是先挑个几万人回去,解解燃眉之急!
等秋收后,说不定我还得来一趟!”
魏清看着公文上燕京定国公张克的朱红大印,还有吴启的亲笔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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