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叫我？”姜原雅戳着桌面，一下一下的，“抓人那么热闹，简兮去了，晴萱去了，你也去了。就我，在家睡大觉。”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抬眼，盯着自己那根敲桌子的手指。
元梓雯赶紧把梨咽下去，差点噎着。
“不……不是的雅雅。”她摆手，“那个……那天你白天去公司跑了一整天，回来倒头就睡。我们去的时候都凌晨两点了，我看你睡得特别沉，就……就没忍心叫你。”
“没忍心。”姜原雅重复了一遍。
“真的。”元梓雯急了，往前凑，“而且周队那边人手够，我们去主要是确认记忆，用不上太多人。我想着你累成那样，叫起来也是干等，还不如让你多睡会儿——”
她越说越快，本来就结巴的舌头打了个结，后半句全糊在一块儿。
姜原雅看着她那副手忙脚乱的模样，撑了三秒。
“噗。”
她先没忍住，捂着嘴笑出来，肩膀一抖一抖。
“逗你的。”她抬起头，笑得眉飞色舞，“你这小脸都白了，真当我跟你计较呢？”
元梓雯愣在原地。
“我……”
“你呀。”姜原雅伸手过来，揉了一把她的头发，“一吓就慌成这样。我要真生气还能坐这儿给你切水果？”
元梓雯被揉得脑袋一歪，半天才反应过来。
她的脸慢慢红了。
“雅雅你坏。”她小声嘟囔，把那盘水果往自己这边拽了拽，护食似的。
“哈哈哈。”姜原雅笑得直拍桌子，“好好，我坏。坏人给你切的梨，你倒是吃得挺香。”
元梓雯不理她，闷头戳水果。
可那股慌劲儿一过，她心里头反倒松快了。这两天绷得太紧，从演示到审讯到求周振一帮忙，一桩接一桩。谟涅墨那张笑脸还在脑子里转，周振一那个礼也压得她喘不过气。
这会儿被姜原雅这么一逗，倒像有人替她把那根弦给松了松。
“真不怪我？”她还是没底，又问了一句。
“怪你干嘛。”姜原雅这回收了笑，正经起来，“你们能把那东西抓住，是好事。我就是看你回来那个累劲儿,心疼。”
她顿了顿。
“下回这种事，能带我就带我。我不是要凑热闹，是不想你一个人扛。”
元梓雯抬起头。
姜原雅没看她，低头去叉那盘里剩下的最后一块苹果，耳根却有点红。
“……嗯。”元梓雯点头，“带你。”
气氛一时有点黏糊。还是姜原雅先把苹果嚼吧嚼吧咽了，拍了下桌子站起来。
“行了别杵着了。”她活动了下肩膀，“快五点了，晚上不是说庆功嘛。我把菜备上了，你想吃啥，趁现在点。”
“那……那我帮厨。”她站起来跟上去，“锅包肉我给雅雅做。”
……
晚上七点，那盘锅包肉端上桌的时候，整张桌子都安静了半秒。
金黄的外壳还冒着热气，浇头的糖醋汁顺着边沿往下淌。
“开动开动。”姜原雅先伸了筷子，夹了一块塞进嘴里。
“咔嚓”一声脆响。
“嗯——”元泠紧跟着抢了一块，嚼了两下，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就这味儿，对了。”
“你俩慢点抢。”苏简兮摘了墨镜挂在领口，凑过去夹了一块，咬下去先是一愣，“等，这是梓雯做的？”
“不然呢。”元泠斜她一眼，“也不看是谁的侄女。”
这话一出口，江昙漪先笑了。
“元泠你这吹的，”她拿叉子戳了块梨，“合着梓雯做菜好吃还成你们家祖传基因了。”
“可不咋地。”元泠半点不脸红，又夹一块。
元梓雯端着剩下的半盘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脚步顿了顿，耳根有点热。
“别……别听冷妹瞎说。”她把盘子搁下，小声嘟囔，“就是普通家常菜。”
“普通家常菜能这么脆？”陈沐沐难得开了口。她坐得端正，夹菜的动作却很快，一连吃了三块才停下，“外面饭店做的都没这个酥。”
林天成在旁边一边吃一边点头，嘴里塞得满满当，话都说不利索：“嗯，绝了，这个糖醋汁。”
赵晴萱也尝了一块。她吃东西很斯文，咬一小口，慢慢嚼，吃完才放下筷子。
“好吃。”就两个字，但她说得认真。
元梓雯被夸得不知道往哪儿坐，最后挨着姜原雅坐下了，低头扒自己碗里那块白菜。
桌上人多。整整一大圈。
陈佩佩坐在江昙漪边上，李若蘅挨着元泠，叶依晨贴着苏念，林天成和陈沐沐凑一块儿。剩下苏简兮和赵晴萱，被安排在了桌子另一头，俩人中间隔着一盘鱼。
热闹是真热闹。
元梓雯扒着饭，余光扫了一圈，心里头那点没着没落的劲儿，慢慢落了地。这两天绷得太紧。谟涅墨那张脸，周振一那个礼，秦菲还没着落的事——一件压一件。可这会儿满桌子人吃她做的菜，吵嚷的，倒像把那些重东西暂时搁到一边了。
她偷看了眼姜原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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