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抵达当日,沈淮在布政使司大堂,摆设香案,率领下属官员,恭迎圣旨。
传旨官当众宣读圣旨内容:
【尔布政使沈淮,才识闳远,克慎克勤。在任三年,首倡粟米高产之法,推广于天下,厥功甚伟。
更于治下育矮马以资驿军,修藏书楼以兴文教,创竹纸以利民生,垦荒田、植桐油以裕国计。
劳绩昭着,深慰朕心。
兹特升尔为黔中行省巡抚一职,俾展经纶,以副朕望。】
“臣,沈淮,叩谢皇恩,吾皇万岁。”
沈淮双手抬高至头顶,接过圣旨。
“沈大人不愧是我夏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巡抚。”
传旨官恭维道,“您为黔中的付出,下官在京中早有耳闻,今日得见圣恩加身,真是可喜可贺啊。”
“不敢当此赞誉。”沈淮嘴上谦虚,眉宇间却难掩喜色,双手朝传旨官一揖,“有劳大人千里传旨,府中已备好薄酒,为大人接风洗尘,这边请。”
“请!”
晋升是大喜事。
接风宴上,觥筹交错,沈淮不停地跟传旨官碰杯。
高兴处,玩起行酒令。
直到深夜,才各自散去。
年关将至,传旨官不想误了与家人团圆,翌日一早,便快马加鞭赶回京城。
沈淮开始交接。
老巡抚三十岁开始入仕为官,奋斗四十载,终于在七十花甲告老。
交接时,与沈淮说了许多为官之道。
只是沈淮并不认同罢了。
老巡抚走的时候,还摇头叹道,“你还年轻,自然无法认同,等过个十年八载,你自会理解老夫今日之言。”
送走老巡抚,沈淮正式成为黔中巡抚,掌一省军政大权。
这一年,他二十九岁。
不到而立之年,便是镇守一方的封疆大吏。
堪称大夏传奇。
消息传开之后,城中百姓百姓热议不停。
文人墨客,无不羡艳。
甚至有小说家以沈淮为原型,写了一本农门子弟通过科举逆袭的爽文。
书名就叫《二十岁农门状元郎》
话本首页,特别写了一句:天不生我沈大人,苍生黎庶如长夜。
话本末尾:致敬抚台沈大人。
这部话本一上市,便迅速火遍黔中。
勤勉楼还将其收录其中,并请画师专门配插图。
主人公大多以侧脸或背影出现,但一众铁粉,还是从图中人物看到了沈淮的影子。
谢知微听说了,打趣道,“夫君魅力这般大,连妾身都嫉妒了,昨日栗宝跟父亲去勤勉楼,看到这话本的配图,傻傻分不清。”
沈行朝小朋友才五岁,分辨能力还未到家。
看了插图,又对比父亲的画像,傻傻分不清。
沈淮笑道,“为夫魅力再大,也只能是夫人一个人的。”
“青天白日的,瞎说什么大实话呢。”谢知微嗔道,“二宝还在呢。”
刚一岁的二宝,还是个懵懂小宝宝,只会阿巴阿巴的叫着,压根不知道爹娘说了什么。
腊月二十八,沈淮一家搬进巡抚府。
人逢喜事精神爽。
沈七刀和沈继业两人,搬上搬下的,丝毫不觉得累。
林氏和黄氏,指挥下人布置陈设。
谢知微想插手都没机会。
等整理好,已是除夕夜。
“翻了年,栗宝便六岁了,是送去学堂还是请西席?”
饭桌上,沈继业随意一提。
“学堂人多,夫子难免分心,不如请西席一对一指导。”沈淮开口,“沈木和沈东家的孩子,也到了开蒙的年纪,到时叫他们一起,这样栗宝就有伴了。”
沈七刀看了过来,“武学师傅找到了吗?”
“找了三个,我打算分一个到族里。”
“技多不压身,多学点总没坏处。”沈七刀赞同的点点头,“杨小子和林小子今年又没中,继亮和继辉两人,既要紧着儿子的花销,又要给孙子交束修,都不敢停下来歇息。”
沈杨比沈淮大,已经三十有一。
沈林也有二十七了。
便是沈行福和沈行义两人,也二十三四了。
沈淮蹙眉,“家里没给他们安排活计吗?”
“安排了,但是做娘的,见不得儿子吃苦,后面就不了了之了。”
“照他们那个样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成四爷爷的遗愿呢。”
沈淮表示无语,“等驿站复工,我亲自给族里去信,让他们在三月前,把人送到黔中来。”
正月初六,驿站陆续复工。
沈淮写好信件,让人送去驿站加急。
上元节这天,黄氏收到娘家的来信。
信中说:黄达海病危。
黄氏看完信,派人告知沈淮后,便收拾东西,与沈继业赶回青萍。
同行的,还有沈淮给族里准备的两位教习。
一个教武,一个教算学。
等黄氏和沈继业两人,赶到黄家的时候,黄达海已经下葬半个多月了。
黄父黄母白发人送黑发人,深受打击,双双病倒。
黄氏看着年迈的父母,面容枯槁的躺在病床上,瞬间就泪崩了。
“总有这么一天的,别哭。”
老太太强撑着安慰闺女,“等我跟你爹走了,就不要管他们了,过好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强。”
两个月后的某个深夜。
两位老人渐渐没了呼吸。
他们好像商量好了一样,选择在无人的深夜离去。
“爹!”
“娘!”
黄氏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痛哭当场。
远在黔中的沈淮,还不知道外公外婆溘然长逝。
此时,他正与提督、总兵几人商议边防事宜。
舆图上,黑红两色的标记纵横交错。
“大月此番动静不小,真要打起来,仅凭一省之力,怕是难以支撑。
当务之急,是向朝廷凑明情况,有备无患。”
春耕之际,大月突然出兵掠劫边境百姓,甚至故意放火烧山,毁坏待耕田地。
赤裸裸的挑衅背后,政治意图十分明显。
测试大夏的军事反应。
若是反应缓慢或者仅口头谴责,说明明大夏对边疆的控制力有限,可以为下一步的扩张做准备。
总兵擦拳磨掌,“老子早就想进步了,这次谁怂谁是孙子。”
提督泼冷水,“打仗烧钱,朝中那些保守派,必定会跳出来阻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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