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微这一胎很顺利。
稳婆还没开始发力,便把孩子生了出来。
是个男娃,重五斤六两。
“恭喜沈大人,喜得贵子。”
“赏!”
沈淮看了孩子一眼,便冲进产房,见妻子无碍才松了一口气。
谢知微严重脱力,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似睡非睡,见沈淮来,想说话又没力气。
“夫人别怕。”沈淮握住妻子的手,声音很轻,“睡吧,为夫守着你。”
谢知微这才安心睡下。
沈淮一直守在床边,直到妻子醒来,才叫人把孩子抱进来。
谢知微尚未恢复,精神不济,看了眼孩子,简单吃点东西,便继续睡了过去。
家中添丁喜事。
沈淮索性休沐两天。
给小儿子办完洗三礼才去上衙。
“藩台大人,贡礼已经准备妥当。”
沈淮刚进布政使司,李参政便递来年贡清单。
“芬陶城的螺钿送到了?”沈淮接过清单,问道,“还有平宝郡的软丝罗,都补齐了?”
地方上贡的数量,是有定例的。
只能给多,不能少。
李参政,“佟家又送来了二十匹,总计三十六匹,够数了。送来的螺钿一共十二件,样式与大人提供的图样一致。”
沈淮开箱核对。
的确是十二件。
“这手艺,还是差了点意思。”
李参政听言,连连赔笑道,“”藩台大人说的是,这帮匠人还是欠了点火候,回头下官就去敲打,让他们有时间多钻研多琢磨,争取下次做得更好。”
“年底的赏赉,别忘了他们。”
“是。”
“找几个稳妥的运送,确保贡礼安全入京。”
“是。”
忙完贡礼事宜,沈淮开始看经历司呈上来的账目。
先看粮税总册,再跟账物总册对比,看粮税总数与仓库实数是否一致;
接着查看人丁税总册,对比户籍总册,看有没有虚报人丁或隐匿人丁。
自从闹事乡绅被爆出隐匿田产千亩,判了三年牢狱后,各州郡知府便自行调查隐户情况。
很多里正和村长顶不住压力,自动暴露。
查清后,全省总共有三千隐户需要重新登记。
按每人每年缴五十文的人头税,这三千户,将近两万人。
账目多出来的五千两,是这些人的补缴,还有涉事人员的罚金。
黔中行省总共就八十七万人口。
人丁税只有四万三千两。
加上商税、茶税、盐税、杂税、矿税等,总税收不到三十万两。
地方自留三成,余下七成上交国库。
也就是说,省库只有九万两。
黔中有九个州郡,各郡每年都要申请修路、教育补贴、雨季工程应急等资金,远远不够用。
若非沈淮手上的扎染和织机改良技术,能换来真金白银,只怕他想实施的那些政策,早就折戟沉沙了。
哪里还能在城中修石拱桥,筑蓄水大坝,建藏书楼?
可对于这份成果,沈淮并不满意。
他还是觉得黔中太穷了,自己的政策不够好不够给力。
然,这份业绩。
在一堆行省中,却是相当亮眼的。
原因无他,年年垫底的黔中,今年咸鱼翻身了,不仅超越隔壁的滇云行省,还超越黔北,隐隐有超越漠南的趋势。
不再是万年老幺。
吏部已经记名留档。
同时,黔中上贡的螺钿梳妆匣,深得太后和皇后的喜爱。
夜光螺做成的螺钿匣,白日晒足太阳,夜晚便会发出淡淡的微光,雅致又新奇。
螺钿匣很快成为宫中新宠。
但数量有限,四妃手中,也就人手一件。
位份不够,或者不受宠的妃嫔,压根没资格拥有。
所以,她们明里暗里向乾元帝讨要,乾元帝烦了,只好交给内务府去想办法。
内务总管不敢怠慢,拟定采买勘合,呈交给皇后过目,再转皇帝御批。
乾元帝本不想批准的,觉得太贵了,可想想又觉得,自己坐拥天下,就该享受最好的东西。
于是朱笔落下一个“准”字。
又见是黔中之物,继续落下一行字:着黔中布政使沈淮承办,务求精良。
沈淮收到消息的时候,已是开春二月。
彼时,正是二月初二,沈行朝小朋友的四岁生辰。
“恭喜夫君,得偿所愿。”
谢知微第一时间恭贺,“今日双喜临门,我们一家,小酌两杯,以示庆祝?”
“好耶!”沈行朝率先拍手赞同,“太爷爷,爷爷,栗宝要跟你们干杯,我们爷三不醉不归。”
“还不醉不归呢。”沈淮揉了几下儿子的脑袋,“先把今天的马步蹲完再说。”
沈行朝瞬间可怜兮兮的看向两位爷爷。
沈七刀笑道,“去吧,蹲完马步,太爷爷带你去逛集市。”
沈行朝又看向沈继业。
沈继业说,“栗宝是个好孩子,说过的话一定能做到对不对?”
好叭。
沈行朝瘪瘪嘴,乖乖到一旁蹲马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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