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政使官阶三品,掌一省民政民生、人事考核、财政统筹。
是行省的二把手,比知府的权力和统筹能力强太多了。
布政使手中,不仅掌握政令和财政,还把控各府考核,有资格驱动全省官员跟着干。
若是沈淮想在黔中九个州府推行开荒、扎染技术、织机改良等政策,直接给各州府下达政令即可。
前提是,巡抚不反对。
想到自己与蔡巡抚的那点事儿,沈淮眸色深了几分。
“打听得如何了?”
“九月底,蔡巡抚已带着家眷离开黔中,新任巡抚原是巴蜀布政使,今岁已经六十八岁高龄。”谢留将自己打听到的说出来。
“新任知府已经赶往黔中,最迟下个月中旬便能抵达青阳。”
具体是谁,沈淮也没打听到。
只知道此人是自己同科。
直到十一月中旬,新任知府携带文书赴任,沈淮才知道新任知府是昔日国子监同窗,何曹亮。
“下官见过藩台大人。”
何曹亮一本正经的给沈淮见礼。
“何大人不必多礼!”
交接仪式结束后,两人才有空私聊。
多年未见,一见就是上下级关系。
乍一听,有些戏剧。
可在官场,再正常不过。
“不愧是沈兄,不论学业还是为官,我等鱼目便是拍马都追不上的程度。”何曹亮举杯,“这一杯,敬你我久别重逢。”
沈淮举杯,“干了!”
故人重逢,把酒言欢。
遥想当年在国子监同窗共读的时光。
讨论青阳郡的民生吏治。
八卦其他熟人在任期的情况。
最后,祝愿彼此仕途顺遂,他日同登朝堂,共展抱负。
散场时,已是深夜。
政务的交接,仅用了三天时间。
临别前,府衙众人给沈淮钱行。
出发那天,新知府何曹亮、钱同知、吴通判、六房掌事、府学司教、学生代表及梁听白和他的狐朋狗友们,还有街头巷尾的一众百姓。
大家紧随沈淮的马车,一路相送至城门。
“诸位留步!”
沈淮站在车辕上,目光一一扫过众人,高声道,“今日一别,后会有期,愿诸君岁岁丰稔,平安顺遂!”
“恭送沈大人,愿大人日后平步青云,步步高升。”
不知谁开的头,众人纷纷效仿,也跟着一起喊。
恭送之声,响彻半个青阳郡。
看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有人绷不住,抱头哇声大哭。
“沈大人不要我们了,呜呜……”
情绪是会感染的。
人群中,很快有百姓抹着泪,细数着沈淮这些年为青阳郡做的事情。
开荒造田,织机改良,修建堤坝,填平沼泽,推行扎染技法,改良织机,肥田增产,整治骟猪技术垄断……
说着说着,眼泪又哗啦的往下流。
府衙的吏员们,想到的全是过年过节,沈淮下令发放的那些粮油布匹、金额可观的年末奖金,以及三天不重样的伙食。
他们跟哭得稀里哗啦的百姓一样,也很舍不得沈淮走。
心里却清楚,像大人这样的人物,注定高升。
如今仍在黔中,不过是暂时的。
吴通判年纪大了,泪点低。
“大人仍在黔中,日后定会再见的。”钱知府拍了拍老搭档的肩,“新知府国子监出身,又是大人同窗,定不会薄待我等。”
何曹亮当然不会薄待下属。
但是他压力也大啊。
好在沈淮已经打好了基础,他只需‘抄’作业即可。
沈淮这一去,带走了司农所的核心团队。
沈木和沈东,也要去省府开作坊,继续把沈氏的酒、醋、腐乳事业发扬光大。
青阳的作坊,由新提拔的族人和外聘管事一同打理。
识字且机灵的族人,安排进了驿站,占着不轻不重的位置。
青阳的田产,管家安排了可靠的人留下来打理。
当他们一行人抵达黔宁府的时候,已是五天之后。
年底将近,大家都急着交接赴任。
一到省府,沈淮匆匆见了巡抚,便去布政使司交接了。
第一天公堂交接,第二天核查要害,第三天僚属拜见,第四天正式上任。
为了确保明年的计划顺利推行。
沈淮一上任,便给九个州府颁发了一条政令:各州府新开垦的荒地,必须优先种植朝廷推广的高产粟米。
并将开荒亩数,粟米亩产,纳入绩效考核范围。
政令也附加一条:试点先行,可效仿青阳郡。
另外,召集各州郡司农紧急培训。
新官上任三把火。
政令一经颁发,便命人到各州郡大力宣扬。
青阳郡很快成为黔中头条。
州府之间的高层,会相互关注。
青阳郡的动静,黔中各州都不陌生。
所以沈淮一上来就搞大动静,大家似乎不觉得奇怪。
巡抚觉得,沈淮要是没动静,那才奇怪。
所以沈淮提议一出,他便点头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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