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您信吗？”
回去的路上，贴身随侍忍不住问了一句。
“若是不信，我又岂会背井离乡？”顾梁烨开口，“我只是没想到，还有别的选择，大大超出了我的预料。”
“那公子，您选哪个？”
顾梁烨没有回答。
随侍也不敢再问，默默地跟在身后。
回到客栈，顾梁烨匆匆写了一封信，“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以最快的速度，送到我爹手中。”
“是！”
随侍接过信件，快速出门。
顾梁烨来到窗边，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久久才熄灯入睡。
翌日。
他刚晨起，就听到小厮来报，“公子，有人寻你。”
“何人？”
“沈大人派来的。”
顾梁烨听言，立即洗漱下楼。
“顾公子。”
谢留看到顾梁烨下楼，立即上前见礼，“大人吩咐，公子初至青阳，特命小的来伴公子走动走动，熟悉一二。”
“那便有劳了。”
顾梁烨初来乍到，确实需要向导，便爽快的答应了。
谢留是个合格的向导。
第一站带顾梁烨主仆到主街，感受城中的繁华喧嚣；第二站登鹊楼，青阳郡最大的书肆；第三站是白月堤。
当他看到石碑上熟悉的字体时，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就在这时，旁边的小厮惊叫出声，“天哪，居然有人募捐万两。”
顾梁烨往功德碑看去，只见第一排写着‘梁听白捐一万贰千两，金瞬捐一千担粮食’。
整座石碑，刻着募捐者的名字和募捐金额。
就连堤坝修建所花费用，也刻了上去。
“大人接手青阳时，此堤已濒临倾塌，为保两岸万亩良田免遭水患，大人迫不得已，只得向青阳郡中富商筹措支援。”
谢留说这话时，挺起了胸膛，与有荣焉。
顾梁烨却是被那些募捐金额给震到了。
他很想知道，沈淮是怎么做到的。
毕竟那可是上万两白花花的银两。
“顾公子，下游还有一个贝壳坝，今年三月竣工的。”
“也是募捐所建？”
“是的，大人将募捐所得，修建了两个堤坝，还把临川通往沂水郡的沼泽也给填平了，等朝廷文书下来，两郡便能正常往来。”
填平沼泽？
顾梁烨只觉得天方夜谭。
等他抵达临川，亲眼到那条宽大的道路时，才深刻意识到‘化腐朽为神奇’这几个字，并非传言。
沈淮真的做到了。
认知再次被狠狠颠覆。
回到青阳，顾梁烨第一时间找到沈淮，目光坚定，“沈兄，我决定了，我要跟你混！”
“欢迎之至！”
就这样，顾梁烨成功混入府衙，成为沈淮的幕僚之一。
沈淮来青阳之时，只带了陈师爷一个幕僚。
如今顾梁烨来了，正好可以分担陈师爷的压力。
接下来的时间，沈淮到处出差。
因为水稻进入扬花关键期，需要农户悉心护理。
司农所全部出动。
分布到各县各乡镇，宣传水稻扬花期的相关知识和管理办法。
各村长也忙到起飞。
不是这家叫过去，就是那家叫过去。
有问题，他们还要汇总，上报镇衙。
镇上解决不了的，报到县里。
再由专业人士下来解决问题。
示范田种的粟米也到了灌浆期。
沈淮随机去了几处，视察粟米的生长情况。
许是官府重视，请的农人打理得很不错，田间无杂草，穗轴上的颗粒挤挤挨挨，上面的粒籽逐渐膨大，可以预见成熟之后，能丰收。
“你们辛苦了。”
沈淮对村长说。
简单的一句话，听在村长耳中，却是莫大的肯定。
“你们的付出，本官都看在眼里。等秋收结束，该给你们的奖励，一分都不会少。”
“多谢大人体恤。”
村长激动到下跪。
等他起身，沈淮已经走远了。
看着那抹远去的背影，村长不知怎么的，眼睛朦胧起来。
“村长，你咋啦？”
村里的壮汉见村长要哭不哭的样子，奇怪道，“大人不是说咱们干得好么，你咋哭起来了呢？”
“胡说什么？”村长呵道，“田里风大，眼里进点碎屑都不行？”
是不是眼里进碎屑，大家心里门清。
见老村长歪头擦泪，壮汉只好假装看不见。
等村长恢复正常了，壮汉才继续开口，“村长，俺听衙里的人说，按照咱们这法子，加上好地的话，亩产很有可能达到两百，是不是真的啊？”
话音刚落，一众村民的目光，齐刷刷的盯着村长。
这种风声，村长自然听说了。
只是官府的预期目标是亩产一百五十斤。
亩产两百传闻，太过夸张，他自然要纠正。
“这种话你也信？”村长白了壮汉一眼，“去年示范田的出产才一百二一亩，今年就想亩产两百，你当我们沤的肥是仙肥不成？”
壮汉也清楚亩产两百不现实，可万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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