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一下处置了十三个口碑极差、行为最恶劣的骟猪匠,老百姓们纷纷拍手叫绝。
沈淮这个知府,钱大人这个同知,瞬间成为众人眼中的青天大老爷。
修筑堤坝,鼓励开荒,指导沤肥增产,每一样都是惠民的壮举。
百姓们大字不识,却知道好赖,知道沈淮是真的替他们百姓着想的。
于是,大家自发往衙门口放一个鸡蛋,一把青菜,或者几个果子。
不多时,衙门口堆满了东西。
衙役小哥想阻止都来不及,因为百姓把东西留下就跑了,压根没给小哥说话的机会。
没办法,衙役小哥只好上报。
沈淮接到汇报,立马起身。
当他看到衙门口杂七杂八的蔬菜、鸡蛋、野果、鱼肉时,瞬间就乐了。
觉得青阳的百姓,很有爱。
“大人,这……这怎么处理?”实在太多了。
“既然是百姓们的一片心意,那便收下吧。”沈淮说道,“让厨房的人把东西拿进去,今天加餐。”
厨房的人很快拿几个竹筐出来。
蔬菜放一筐,鸡蛋放一筐,果子放一筐,鱼等东西放一筐。
装了七八筐才装完。
“通知礼房,到东街贴告示,就说百姓们的心意本官收到了,感谢他们的好意。
本官做的那些,乃是分内之事,当不得如此大礼。
这年头,谁的东西都不是大风吹来的,叫他们莫要破费了。”
告示很快被礼房的人贴到东街。
百姓们看到了,纷纷议论起来。
“这沈大人也太客气了,咱们给的那些都不值钱,他还专门出告示感谢咱们,还别说,真把老身给感动到了。”
大娘说着说着,眼眶都湿润了。
“我都想哭了。”一妇人满脸动容,“骟猪匠这事,前边的知府都不管,沈大人听说之后,立马就派人给管了。”
这种事,官府不管,百姓只会怪那些骟猪匠行事猖狂,可官府管了,意义就不一样了。
“他还给我们修堤坝,一修就是两个,又鼓励咱们开荒,想办法让我们多点口粮。”
“听说沈大人还准备教我们织布和新染技,我娘家大侄子在衙里当差,说这事筹备很久了。”
“真的假的?”有人半信半疑,“教了我们,梁家那些布商不会闹么?”
那几家可是花了大价钱买技术的。
“应该不一样吧。”那妇人倒是不怕这个,“沈大人那般英明,肯定会想好对策的。”
就在百姓们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钱同知和三班领头回来复命。
“知府大人,依法追缴的银两已经移交户房清点,落网人马已押至牢狱。”
“巡检、攒典、贴书、户书这几个人的画供在何处?”
这几个人,是骟猪匠的保护伞。
巡检是负责市集秩序的,有人闹事,他们会出面,但他们想包庇一个人,也很容易。
老百姓无权无势,根本不敢正面刚。
攒典是工房二把手,贴书是负责记录观察市场物价的,做假账欺上瞒下。
户书负责登记税收的,也收了好处。
“知府大人稍等。”
钱同知给三班的一个领头使眼色,那领头很快就把画供呈上。
供词上,做了什么,何时何地,受贿多少,交代得一清二楚。
而且证据链充足。
“大人打算如何处置这些人?”钱同知问。
沈淮果断道,“一律革职抄家,流放千里,知情不报者,罚俸一个月,年末赏赉减三成。
作为一户掌事,监管不力,罚俸三个月,年末赏赉减半。”
户房和工房掌事收到通知的时候,天都快塌了。
辛辛苦苦奋斗了一年,想着年底的赏赉肯定比去年高,哪想还未到年末,就先被罚俸三个月,年末赏赉更是减半。
他们生气、愤怒,却没人敢去找沈淮和钱同知求情。
因为涉案人员,不是徒三年就是抄家流放,他们可不想在这个节点去触那个霉头。
但是,户房和工房却地震了。
人人自危,生怕波及到自己,饭碗不保。
其余四房的掌事,整天耳提命面,生怕手下的人犯傻,触了霉头,成为祭旗者。
沈淮决策之后,三班领命抄家,礼房发布通告,并让下辖县令自行审查处理,成果列为年度考核项目之一。
流放那天,来了很多人。
谁也没想到,罪行这么严重,竟落到抄家流放的地步。
百姓中,无一人觉得沈淮下手太重,反倒是那些商贾,觉得沈淮太绝情。
“说抄家就抄家,说流放就流放,做得也太绝了。”吕家主拍桌道,“什么大儒弟子,压根就没把我们的命当命。”
吕家少主,“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不能轻易得罪他,该募捐就募捐,该表态就表态,不然……”
话没说尽,吕家主却听懂了。
顺则昌,逆则亡。
沈淮此人,真不好相与。
梁听白的态度却与吕家不同。
“沈大人实在是太飒了,对百姓仁厚,对贪腐之人刚正不阿,咱们青阳有这样的父母官,何愁日子不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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