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募捐之后,吕家总是对外吹嘘好长一段时间,说吕家如何如何支持官府,对青阳的贡献如何如何。
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仁义无私的大善人。
老百姓呢,听得多了,就开始怀疑吕家的动机。
毕竟,梁家和金家也捐,但是很少听到他们两家在外面吹。
主要是,吕家捐了多少,吕家从来不说。
老百姓淳朴,但是不傻,早就对吕家存有怀疑之心。
如今听到官方宣布,吕家只捐了五百两,就觉得吕家之前的行为,太恶心了。
既要老百姓念着吕家的好,捐款又抠抠搜搜的,还想要藏着掖着,不想让外人知道自己捐了多少。
这会儿,大家听到吕家才捐五百两,立马就坐不住了,当场喷起来。
声音清晰无误的,传到吕家主耳中。
只见他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红。
金家主和梁家主对视了一眼,然后默契的别开。
心里早就暗爽的不行。
该!
梁听白也不挣扎了,掰开他爹的手,安慰起吕家主,“吕伯父,你千万别听他们胡说啊。
五百两已经不少了,普通人不吃不喝一辈子也赚不到。
吕家在香料和玉器都亏本的情况下,还能拿出五百两巨款,已经很好了。
什么抠搜这种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梁听白这话,无疑是在火上浇油。
吕家主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可是首富。
拿他跟那些泥腿子比,就是在明晃晃的羞辱他。
吕家主不仅没被安慰到,反而气得想杀人。
恨不得冲上去,揍梁听白一顿泄愤。
梁家主见对方怒了,再次捂住逆子的嘴。
这些声音,沈淮、钱同知、吴通判等人都听到了。
他们也看到了吕家主恼羞成怒的脸色。
钱通知和吴通判对视了一眼,然后迅速撤离。
心思却开始活络起来。
钱同知想,知府大人没像前知府那样,上交三成。
上头虽有些不满,但也没什么动作,说明知府大人靠山硬,上头不敢轻举妄动。
吴通判则是觉得,知府大人这招阳谋实在是太妙了。
吕家每次募捐,都要逼逼叨叨一番,他早就看不惯了。
李文书其实很想笑出来,但是他忍住了。
以前官府募捐所得,并不会对外公布,所以百姓并不清楚,哪家具体捐了多少。
因为募捐所得,还要上交三成。
若是公开,那么钱的去处就不好交代了。
如今,知府大人无视上头,直接公开。
不得不说,牛逼。
清了清嗓子,李文书继续宣布,“金家捐了一千担粮食。”
众人哗然。
在老百姓眼中,粮食是很贵的存在,金家捐一千石,大气。
金家主听到百姓们的夸赞,笑着朝众人拱手。
吕家主握紧拳头。
觉得梁家和金家投诚沈淮了,然后联合其他人孤立自己。
场地上,一共三块石碑。
揭了两块,还剩一块。
这块石碑,很干净,什么也没有。
沈淮看向吴通判,“这是何意?”
“知府大人,这堤坝从选址到竣工,全赖您坐镇指挥、亲督工程,方能大功告成。
正该由您题诗一首,既是为了新堤留墨添彩,也让百姓铭记您的功劳。”
这段话,吴通判早就打好了腹稿,说出来一点也不磕绊。
吴同知接着开口,“知府大人,这白月堤能抵御洪水,安民心,全靠您殚精竭虑,亲自督办才能修筑成功。
请您题诗,是下官等僚属的心意,也是青阳百姓的共同期盼。”
沈淮觉得,今日的下属,一个比一个会说。
钱同知就不说了,本来就能干。
吴通判好像焕发了第二春般,一改往前的佛系,变得积极向上起来。
“诸位盛情,本官心领了。”沈淮扫向外围的众人,“既然如此,那本官便题诗一首,以志纪念。”
李文书立即安排笔墨。
沈淮提笔蘸墨,稍微作思考便在石碑上题诗。
百里长堤锁碧流,万民协力固金瓯。
纵使长风掀巨浪,稳护桑田百岁秋。
沈淮写一个句,大家就念一句。
念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府学诸生纷纷拍手叫绝。
“一句稳护桑田百岁秋,既有文气,又彰显心怀苍生,是乃佳作。”
“前写筑堤之艰辛,后写护民之志,既写实,又言志,尔等回去要好好揣摩。”
王司教的话没说完,就有不少学子把诗抄写下来。
沈淮写完诗,又在下方写着时间与姓名。
收笔之时,立马收到钱通知、吴通判、李文书等人的夸赞。
仪式到这一步,已经接近尾声了。
沈淮做最后的讲话,“新堤筑成,非一人之功,是诸位捐钱出力,齐心筑就的。
石碑上刻的不仅是堤坝的名字,还有大家的心意。”
沈淮朝众人拱手作揖,表示感谢。
大家不敢受,纷纷躬身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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