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凭什么?就因为他手握重兵?就因为他深得那些老臣的拥护?就因为他……有秋沐在身边?”提到这个名字,南记坤的声音骤然扭曲,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和嫉妒,“秋沐……她本该是我的!如果不是他南霁风横刀夺爱,如果不是父皇那道该死的赐婚圣旨!站在她身边的人应该是我!陪着她白头到老的人应该是我!”
冰棺中的刘子惜依旧安详地沉睡着,精致的容颜在寒冰的封存下完美无瑕,对丈夫此刻提及另一个女人时那汹涌的、几乎要淹没理智的复杂情感,毫无所觉。
“可是子惜,我不怪你……我怎么会怪你呢?”南记坤猛地摇头,像是要甩掉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他将脸紧紧贴在冰棺上,仿佛在汲取那刺骨的寒意来冷却自己沸腾的血液和疯狂的思绪,“你才是我的妻子,我唯一的妻子。”
他语无伦次,逻辑混乱,将对秋沐的爱恨、对南霁风的嫉恨、对玄冰砂的渴望、以及对复活亡妻的执念,全部搅和在一起,酿成了一杯腐蚀心智的毒酒。
“可是……她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傻傻的,痴痴的,谁都不认识……连我都不记得了……”南记坤的眼前又浮现出花园中,秋沐那空洞茫然、受惊如小鹿般的眼神,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尖锐地疼,“是南霁风!一定是他把她害成这样的!他毁了她!就像当年毁了你一样!他们都是刽子手!”
“子惜,你别急……玄冰砂,我一定会拿到的。”南记坤的眼神重新聚焦,变得冷酷而疯狂,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南霁风不给,我就逼他给!用他在意的一切去逼他!他的兵权,他的名声,还有……秋沐!”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扭曲诡异的笑容:“他不是把秋沐当宝贝一样藏着吗?不是生怕我靠近她、刺激她吗?那我就偏偏要去!不仅要靠近,我还要让她……想起我!至少,要让她怕南霁风,依赖我!你说,如果秋沐在我手里,南霁风会不会用玄冰砂来换?嗯?”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的信子,在他脑海中嘶嘶作响,带来一种病态的兴奋和快意。
至于秋沐本人愿不愿意,会不会受到伤害,会不会在过程中崩溃……这些,都不在他疯狂的考量范围内。在他扭曲的认知里,秋沐既然曾“属于”过他,哪怕只是他单方面的认为,又“背叛”了他,那么她的命运,就该由他来主宰,作为补偿,也作为惩罚。
“等着我,子惜,很快了……”南记坤对着冰棺温柔低语,指尖隔着冰层,虚虚描绘着棺中人的唇形,眼神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等拿到了玄冰砂,你就能永远陪着我了……泽儿也会有娘亲了……我们一家三口,永远在一起……”
他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疯狂美梦中,丝毫没有察觉,或者说刻意忽略了心底某个角落,对另一个鲜活却脆弱的生命,那一丝不合时宜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和……不忍。
寝殿门外。
一个穿着杏黄色小锦袍、头戴小金冠的男孩,正怯生生地站在紧闭的屏风前。他约莫七八岁年纪,生得玉雪可爱,眉眼精致,依稀能看出与南记坤有几分相似,只是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此刻盛满了不安和渴望。
正是皇太孙,南宥泽。
他身后跟着两个满脸为难的嬷嬷和一名东宫侍卫。侍卫硬着头皮,对着紧闭的密室入口方向,压低声音再次劝说:“太孙殿下,太子殿下真的已经歇下了,吩咐过任何人不得打扰。您看这天色也晚了,不如先回慈宁宫太后娘娘那儿?明日再来给殿下请安?”
南宥泽抿紧了小嘴,固执地摇了摇头,声音软糯却带着坚持:“我不回去。我今日在皇曾祖母那里背完了《孝经》,皇曾祖母夸我了。我想……我想亲口告诉父王。”他顿了顿,小手无意识地揪着自己的衣角,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都……好几天没见到父王了。”
自从万寿节那日之后,他就被李太后以“陛下病重,太子监国忙碌,需静心学习”为由,接回了慈宁宫亲自教导。
名义上是太后疼爱重孙,亲自教养,但实际上,南宥泽心里清楚,父王很少主动来看他,更很少接他回东宫。东宫对于他来说,更像一个偶尔回来做客、却无法久留的陌生地方。
嬷嬷心疼地看着小主子,她们是李太后派来贴身伺候南宥泽的,自然知道这位皇太孙虽然身份尊贵,但在父母亲情上,实在有些……可怜。
生母早逝,父亲又是个心思深沉、醉心权术的,鲜少给予寻常父子间的温情。
“殿下,”另一个嬷嬷蹲下身,柔声哄道,“太子殿下日理万机,为陛下分忧,实在是辛苦。这会儿定是累极了才早早歇下。您是最懂事的孩子,体谅体谅您父王,嗯?明日一早,嬷嬷一定早早叫您起来,等太子殿下去上朝前,您再来请安,好不好?”
南宥泽垂下小脑袋,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他没有再坚持,只是那股弥漫在小小身影里的失落和孤单,让旁边的大人都觉得心里发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