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干的？！”穆宸光几乎用吼的说出这句话，“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小珍珠从小小西眼眶一颗颗滚落，她的脸皱成苦瓜，嚎啕大哭。
“别哭别哭…”
穆宸光未曾见她哭过，又慌又急，手忙脚乱给她擦眼泪，她却越哭越起劲。他一把抱起她，缓下语气，轻声安抚。
小小西环住他脖子，头埋他颈窝，嘴里念叨：“我、我不要离开你…”
“好、好，我们不分开。”穆宸光轻拍她背，“不哭，不哭了。小西，乖…告诉我，谁欺负你？别着急，慢慢说。”
小小西哭得身体一抽一抽的，“光光……”
女生宿舍是四人间，和小小西同住的另三人皆是十一、二岁女孩子。她们被父母送来联盟，周末和节假日回家。小小西入住前，三人已形成小团体。联盟安排她插入宿舍，她年纪和她们相差较大，又无父无母，三人对此颇为不满。
小小西突然和那么多陌生人住一块，白天又和穆宸光分班上课，即使每到下课放学，穆宸光都会来她班级，但两人从之前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变成相处时光大大减少，晚上还不在一屋。面对这种情况，她无法适应，言行举止越发木讷。
这天晚上，穆宸光把小小西送回宿舍，一女生路过她，心血来潮扯了扯她左边马尾，看她无甚反应，又去扯她右侧马尾。
小小西歪着头，满脸困惑。
女生心觉有趣，叫来另两人，三人对她的双马尾，左拉右扯，嘻嘻哈哈。
“她是不是傻子，这都没反应？”
“她好像不倒翁。”宿舍里唯一B级的大姐大说，“我们看她啥时候倒。”
小小西被拽得东倒西歪，依旧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茫然目视前方，不知所措。
三人用力拉扯，她头发很快变得一团糟，不少发丝接连断裂。
“我把她头发扯掉了。”
“没关系，她头发多，掉几根没人发现。”
“这么久，她怎么还没倒？”
大姐大不耐烦，上手拧小小西肚皮，其他人有样学样。
小小西吃痛，喉咙“噫噫嗯嗯”，小手在肚子上乱窜。
三女生似找到更大乐子，捏得更起劲，在她肚皮上跟她小手玩起“躲猫猫”……
“以后我们每天都玩不倒翁游戏，这是我们几人之间的小秘密。”大姐大对小小西说，“你不准告诉别人，不然不给你饭吃！”
穆宸光得知小小西遭遇，不管不顾冲进女生宿舍。
那三人年纪比他大好几岁，体型也比他高比他壮，其中还有一个是B级。她们来联盟早，经过系统训练。三对一，按理说，穆宸光毫无胜算。
可他红着眼，如同野兽，不管身上添多少伤，拳头依旧疯了似地砸过去。
她们退一步，他往前扑三步。无数次倒下，跟没知觉一样，他重新爬起继续攻击。
直到三人遍体鳞伤，崩溃大哭，求他饶恕。他强制她们向小小西道歉，三人哭着请求小小西原谅。
深更半夜，宿舍发生恶劣打架斗殴事件，老师们震惊不已。四人伤痕累累，脸上挂了彩。三个女生伤得尤其严重，被送往联盟医院治疗。
教务处灯火通明，三位老师神情严肃。
穆宸光经过简单包扎，额头左侧贴着厚重纱布。即使被轮番批评教育，他依旧梗着脖子，拒绝认错。他一边笔直站立，一边还不忘把小小西护身后。
小小西双手死死拽住他衣角，身子微微颤抖，紧张不安地看着老师们。
“小西，发生这种事，你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们，让老师处理。”
“这事和她没关系，有什么冲我来。”
此前穆宸光一直一言不发，没想到听到林老师和小小西说话，他蓦然开口。
“你们才来联盟几天，就闯出弥天大祸。你这家伙，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有本事？”林老师见穆宸光态度强硬，口气愈发严厉，“一打三，当自己是英雄吗？我告诉你，英雄不是这么当的。她们欺负关小西，你欺负她们，本质都是恃强凌弱。
以暴制暴，老师平时怎么教导你们的？这就是你们解决问题的方式？如果老师，也用这种方法对你们，你们又当如何？”
“对我可以，对小西不行。”穆宸光眼神坚定，下意识作出战斗姿态。
“我说你…”林老师气得吹胡子瞪眼，他叉着腰厉声道，“以为上过几天实战课，翅膀就硬了？小小年纪，目无尊长，重伤同学，长大还了得？！我必须好好处罚你们！”
“小西没做错任何事！”穆宸光道，“是我的主意，与她无关，要罚就罚我！”
“她怎么没错？被欺负不告诉老师，任由你伤人不阻止，本身就是错！”
“要罚我，可以。”穆宸光一字一顿，“罚她，不行。”
“我还就不信了。”林老师撩起衣袖，“我就罚她，你还能怎样？”
“这破联盟，不待也罢！”
穆宸光冷哼，牵起小小西，转身欲走。
“给我站住！”林老师怒道，气势汹汹地追过去。
“林老师，别急别急。”陈老师挡住他，“怎跟个小孩子置气。”
“这家伙脾气比我还倔，不知天高地厚。”林老师道，“不好好教，以后必成祸害！”
陆老师拦下穆宸光和小小西，“大家好好说话，林老师也是为你们好。”
她口吻平和，说话不疾不徐，“关小西的事，我们做老师的，也有责任。安排宿舍时，没考虑到她年纪和另几个女生相差过大，相处不来。然后，我们也没能提早发现她受了委屈。但无论如何，打架是不对的。”
“联盟既已收留你们，你们年纪尚幼，不可能让你们重新流落街头。”陈老师道，“老师们也不会让你们这么做。”
“事情既已发生，不如说说你们的想法。”陆老师道。
“从今日起，我和小西住同个宿舍。”穆宸光道。
“胡闹！联盟男女宿舍分开，怎能让你们住一起！”胡老师嗓音拔高几分。
“不住一起，我们便离开联盟。”穆宸光道。
“离开联盟，你们要到哪里去？”陈老大道。
“回街上。”穆宸光道，“这些年都活得下来，再回去，也能继续讨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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