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晓,薄雾轻轻笼罩着港城的老街。
清晨的港岛没有白日的燥热,街巷安静湿润,零星的早点摊冒起热气,整座老城温柔又接地气。
阎解放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昨晚一家人都在家里团聚吃饭,一家人说说笑笑,气氛和睦。
席间闲谈生意、闲谈家常,微醺暖意落在身上,连日紧绷的疲惫尽数卸下,他睡得格外沉、格外安稳。
这里是何家老宅,一楼临街铺面,何正业常年在家经营一家云吞面馆,算是街坊邻里都熟识的老字号,日日烟火不息。
天刚亮,楼下铺面早已开门营业。
厨房里沸水翻滚,骨汤飘香,碗筷轻碰、客人低语的声音隐隐飘上楼,烟火气顺着木楼梯丝丝缕缕漫进二楼卧房。
何家作息向来规整。
老丈人何正业一早便守在一楼面馆后厨,打理铺面、招呼客人,整日坐镇家中,从不出远门。
薛盈也在楼下帮忙端面收账,忙前忙后。
唯独何佳涵,今日一早收拾妥当,换好出行衣物,要赶去码头处理自家海运货务。
阎解放醒的时候,何佳涵早已梳洗完毕。
他揉着眉心起身,窗外阳光透亮,落满小院。
薛盈按照看习惯,早早给他炖好了调理身体的中药,一碗乌黑汤药晾得温度刚好,苦香醇厚,看的阎解放眉头直跳。
娘嘞!这丈母娘有点猴急,天天这么喝,谁顶得住。
楼下自家面馆刚出锅的招牌云吞面也端上了楼。
竹升面弹牙爽口,汤底是何正业秘制熬煮的大地鱼猪骨浓汤,鲜得入骨。
饱满的鲜虾云吞皮薄透光,馅大鲜甜,葱花点缀,香气扑鼻。
阎解放洗漱完毕,走到桌前。
他早已习惯了喝药,端起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苦涩入喉,面不改色。
随后慢条斯理吃完整碗云吞面。
热汤落胃,满身慵懒尽数散去,人彻底精神利落。
等他吃完下楼,一楼面馆正是早市最热闹的时候,客人坐满厅堂,人声热闹。
何佳涵已经收拾好行李、核对完出门物件,准备出门前往码头。
看见他下楼,何佳涵温柔叮嘱两句,便拎包出门,乘车往码头而去。
家里只剩何正业跟薛盈守着面馆,安稳营生。
阎解放站在门口看着何佳涵走远,本打算今日直接前往环球通讯,坐镇门店梳理近期生意、规划扩张布局。
可他刚准备转身取车,巷口一道熟悉的身影缓步走来。
是杨玉琪。
她一身干净利落的职场衬衫西裤,长发一丝不苟挽起,气质清冷端庄,眉眼疏离,是典型的港岛白领精英模样。
清晨人少路空,她照常早起通勤上班,出门走过这条老街,刚好与阎解放撞个正着。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阎解放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昨夜积攒的火气,猛地翻涌上心。
昨晚好几次恰到好处的氛围、难得松弛的心境,全都被无端打断,好事连连受阻,憋屈郁结压在心底,睡了一觉非但没消,反而越想越气。
“哼!”
他眼底瞬间降温,周身气场冷硬逼人,带着明显的不耐与愠怒。
杨玉琪何其敏锐,一眼就捕捉到他脸上的冷意。
可她仿佛视而不见,依旧从容走近,轻声笑着开口:“阿放,早。”
阎解放懒得应声,心底冷嗤。
偏偏就是这个人,昨晚打乱他所有的好事,今日还能若无其事上前打招呼。
杨玉琪见他沉默冷脸,也不尴尬,顺势开口:“你今日应该去市区方向吧,我上班顺路,能不能搭一趟顺风车。”
阎解放心里第一念头:不送,绝对不送。
他半点不想和她同车,更不想给她半分情面。
但转念一想,老丈人就在楼下铺面,杨家就住隔壁,门口人来人往、街坊众多。
他若是当众冷脸拒人、态度生硬,难免落得小气、失礼的名声,被邻里看笑话。
无奈之下,阎解放只能强行压下满腔郁气,黑着脸沉默转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默认,就是妥协。
杨玉琪坦然上车,落座副驾。
车门一关,车厢内气氛瞬间死寂冰冷。
外头街巷热闹鲜活,车水马龙、人声不绝,唯独这辆车里,冷得让人窒息。
阎解放全程绷着脸,薄唇紧抿,一言不发,眼神冷沉,一路疾驰。
他没有半句寒暄,没有半句问话,全程极致冷淡。
杨玉琪也安静坐着,叽叽喳喳的,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直到车子稳稳停在她公司写字楼楼下。
阎解放依旧没说一个字。
杨玉琪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耸了耸肩,轻轻说了声“谢谢”,推门下车,快步走进大楼。
等人彻底走远,阎解放脸色才稍稍缓和,立刻调转车头,直奔——环球通讯。
一到门店,扑面而来的就是一个个的笑脸,发自内心的那种笑意。
经理霍老二看见阎解放进门,眼睛瞬间发亮,整个人亢奋得不行,立马带着贴身助理快步迎上来,满脸红光、激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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