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来崇礼那天,雅可说起自己第一次主演舞剧时的神情。她低着头,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不敢声张的秘密。顾名辰握着她的手,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她。
他又想起纬珊说梁崑赢了官司时的那种骄傲,明明在拆台,眼角眉梢全是笑意。梁崑没有反驳,只是给妻子杯子里续了茶。
他还想起莎莎抱着林林站在雪场餐厅的窗前,小林林伸手去抓玻璃上融化的雪花,莎莎低头亲了亲儿子的额头。
那个瞬间没有任何人说话。但他什么都懂了。
“……王楚?王楚?”
他猛地回神:“抱歉,你刚才说什么?”
陈若涵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调整回来:“我说,你平时有什么爱好?”
“爱好?”王楚想了想,“滑雪算吗?刚和朋友从崇礼回来。”
“滑雪我也可以。”陈若涵说,“在纽约的时候每年冬天都去佛蒙特州。你单板还是双板?”
“双板。”
“我也是。”陈若涵的微笑又恢复了职业性的标准弧度,“那下次有机会可以一起去。”
下次。王楚在心里默念这个词,忽然觉得它像一个看不见的枷锁,正在慢慢收紧。
四十五分钟后,相亲在“很高兴认识你”“保持联系”的标准收尾中结束。
王楚目送陈若涵踩着七厘米高跟鞋款款走向电梯,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不锈钢门后,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瘫。
“怎么样?”
乐希的声音从隔壁桌传来。他戴着棒球帽和黑框眼镜,手里拿一本翻了十分钟没翻页的商业杂志,伪装得相当敷衍。
“不怎么样。”王楚揉脸,“她挺好的,真的,哪哪都好。但我就是……”
“没感觉。”
“对,没感觉。”
乐希放下杂志,认真看着他:“那你想要什么感觉?”
王楚张了张嘴,发现答不上来。
他想要什么感觉?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和莎莎在大学里谈恋爱的时候。那时候他什么都不用想,喜欢就是喜欢,爱就是爱,未来是个模糊的概念,远得像地平线。后来分手了,他消沉了很久,也荒唐了很久。
再后来莎莎嫁给了林彦。
他早就放下了,真的。看着莎莎抱着小林林的时候,他心里只有平静的温暖,没有一丝波澜。但他偶尔会想,那种不需要权衡、不需要计算、纯粹因为“你是你”而喜欢一个人的感觉,这辈子还会有吗?
“……不知道。”他最终说,“可能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
乐希没有说话,只是把面前没动过的咖啡往他那边推了推。
王楚端起咖啡杯,苦的。
“我妈肯定要问结果。”他说,“我说不合适,她就会问为什么不合适。我说没感觉,她说感觉是可以培养的。我说我还没准备好,她说你都三十了还要准备到什么时候。”
“你可以不回消息。”
“那她会直接飞北京。”
乐希难得笑了:“那你还是回吧。”
王楚也笑了,但笑容里带着点疲惫。
“乐希,你说我是不是有病?别人到了这个年纪,结婚生子,按部就班,好像也没那么难。怎么到我这儿,跟要上刑场似的。”
“你不是有病。”乐希说,“你只是还没遇到对的人。”
“万一这辈子都遇不到呢?”
“那就不结婚。”乐希语气平静,“你又不是养不起自己。”
王楚愣了一下。
“可是……家里那边……”
“那是你的人生。”乐希看着他,“不是你妈的,不是你爸的,是你自己的。”
咖啡厅里人声嘈杂,这句话却像落在寂静里。
王楚低下头,盯着杯底残留的褐色液体。他想起父亲发来的那条消息——“下次一起去滑雪”。他没有回复,父亲也没有再问。
他们父子之间,沉默的时间远比对话长。
“走吧。”乐希站起来,“不是说请我喝酒吗?”
“今天不喝了。”王楚也站起来,“我想回酒店躺一会儿。”
乐希没有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事随时打电话。”
王楚点点头,走向电梯。
他的背影在玻璃幕墙折射的夕阳里拉得很长。
当晚,“时光虫洞”核心群。
王楚:相亲失败。
梁崑:这么快就宣判了?
王楚:没宣判,只是没感觉。
顾名辰:没感觉正常,相亲本来就是碰运气。你这才第一次,别灰心。
王楚:问题在于,我妈不会觉得这是第一次。她已经开始安排下周的了。
林彦:……
纬珊:……
爱琪:……
王楚:你们能不能别光发省略号,给点实际建议。
林彦:实际建议是,你可以考虑搬回北京。
王楚:为什么?
林彦:因为你在三亚,你妈管不到你,但相亲对象都在北京。你每次飞过来相亲,成本高,效率低。如果你搬回北京,一周见三个,速战速决,说不定还能挑出个对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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