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伟志把所做的部署，向秦天赐做了汇报，请书记放心，一定不让事态恶化。
秦天赐在燕京，通宵未睡，刚和楚小庆等人会合，正在赶往发改委。
昨天到了燕京，他和秉州的同志们，一起去了秉州市驻燕京办事处。
在办事处，秦天赐和大家开了简短的会议，安排好了第二天的行程。
楚小庆等同志，留在了办事处休息。
秦天赐马不停蹄回了家。
家里刚吃过饭，杨爸和父亲董良栋，都在客厅里，爷爷董泽宣也在，见秦天赐回家，大家也是高兴，问他怎么突然回家了。
秦天赐说这次回来，要到发改委办事，还提起了市里有人捣鬼。
董泽宣突然接了话，“天赐，可能是基因的缘故，你嫉恶如仇，刚直有余，柔性不够，再往上走，必须刚柔并济，爷爷觉得，以后你去二线部门吧。”
杨文义和董爸听了此言，默默沉思。
老爷子此话，看似随意，却大有深意。
秦天赐锋芒太盛，大开大合，树敌太多，如今父辈在位，有不满的人，也不敢妄动，得掂量掂量其身后的人。
但再过两三年，樊爸等人全部退了，余威虽存，比不得当下。
再往上走，位子更高，涉及的范围更广，平衡各方诉求更有讲究，柔性的权谋多了，太过刚毅，反而成了瑕疵。
董泽宣说了话，让他三父子慢聊，自己要回房休息。
刚起身，突然捂住胸口，一个趔趄，往地上摔去。
幸好秦天赐在旁，一把扶住了爷爷。
董泽宣闭上了眼睛，面色瞬间苍白。
众人大惊，幸好大院里有医务人员，有警卫接到董良栋电话，飞快赶了过来。
老爷子被紧急送往801医院。
贺琳刚做完一台手术，看见樊芸嫣发来的信息，得知儿子回家，正要下班。
还没关上办公室，秦天赐电话来了。
“天赐，妈马上回家...”
“别，爷爷病了，正送往你医院...”
贺琳听儿子的声音，火急火燎的，猜到老爷子病的不轻，急忙去了急诊处等着。
部队牌照的救护车，一路鸣笛，飞快到了医院。
昏迷不醒的老爷子，被推进了抢救室，开始了各项检查。
董若彤已经上班了，住在她和袁庆的房子里，袁妈在家带着孙子。
正在哄袁小锋睡觉，突然接到哥哥电话，说爷爷昏迷了。
董若彤把袁小锋给了袁妈，也赶到了医院。
一家人在医院忐忑不安。
凌晨时分，亲自治疗老爷子的院长出来，看见董良栋，给大佬敬了一个军礼。
院长和贺琳交流沟通后，一致判断，老爷子状态不容乐观。
老爷子九十好几了，人就是一部机器，老爷子的身体零件，已经磨损得不像样了。
董泽宣进了重症监护室。
董爸他们白天还有很多重要工作，秦天赐叫他们回家休息。
他和妹妹留在了医院，在母亲的办公室打盹。
四点多钟，老爷子恢复了神智，见自己躺在重症监护室，立即要出去。
医护人员知道老爷子的身份，耐心劝导，请老首长在这里安心休息。
“不行，我必须出去，这里气氛太压抑了，我要去住病房，不要过度治疗，不要浪费医疗资源，我死了不怪你们。”
老爷子的倔脾气上来了。
医护人员不敢自作主张，立即汇报了院长，情况特殊，院长给董良栋通了电话。
董良栋和贺琳一番商量，决定把老爷子转到病房里。
“院长，把我老爸，转去和苏叔叔一间病房，他们俩是战友，让他们住一起吧。”董良栋特地做了吩咐。
秦天赐兄妹，接到电话，和医护人员一道，把爷爷推出了重症监护室，送去了病房。
董泽宣被推进了一间特护病房。
一位头发花白的男人，在空病床上和衣而睡，另一位四十多的男子，正在椅子上打盹，两人应该是陪护病患的家属。
两人听见动静，立即起了身。
秦天赐抬头一看，轻声叫了一声，“舒叔叔...”
花白头发的男人，正是国土资源部部长舒文。
舒为民多年前就病病殃殃，现在实在拖不住了，生命垂危，时日不多。
晚上十二点，舒文加了班，心里不舍父亲，索性来病房睡，要陪陪父亲。
秘书也懂事，随同领导一起来了。
舒文一看，是董老爷子来了病房，一步上前，俯身看向老爷子。
“蚊子，你们也在这里啊，我来陪你父亲，你回去睡吧。”老爷子很清醒，但声音没啥精神。
“董叔...”舒文看见两个父辈，如今这般光景，哪怕是心性如铁的人，也有些伤感。
医护人员小心翼翼，把老爷子抬上了病床，插了监测仪器。
董泽宣扭头看了看昏睡的舒为民，轻声喊道，“嗨...小舒，班长来看你了...”
“爷爷，你先休息，不要打扰舒爷爷，白天再说话。”秦天赐出声阻止。
“一个偷懒的人，哎...不能非战斗减员啊...”董泽宣喃喃自语，也开始昏睡。
秦天赐心中一热，军营的过往，早已经深刻在爷爷的骨子里了。
在部队，班长最害怕非战斗减员。
班里的战士，有啥感冒中暑，啥腿疼骨痛，班长必须要操心。
有战士病情加重，突然进了医院，非战斗减员，要被连长排长，骂的狗血淋头。
爷爷是舒爷爷班长，这般情形，他居然念叨的是非战斗减员。
安顿好了病人，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董若彤坐在爷爷病床前，趴在爷爷枕头边打起盹来。
舒文拿出一包烟，给秦天赐扭了扭头，示意他出去抽烟。
舒文叫秘书回车上去睡觉，自己和秦天赐在坝子里抽烟，问起老爷子的病情。
“哎...人生终究有这场别离，但真到了这一步，说一点都不伤感是假话。”舒文叹了一口气，吐出一口重重的烟。
两人不再提这沉重话题，聊起了肖勇。
聊着聊着，舒文问起秦天赐，这次回京，是不是专程回来看爷爷的。
“不是，我去发改委办事，争取去产能的奖励，我那里财政吃紧。”秦天赐说道。
“那问题不大……”舒文接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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