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治医生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CT影像上，语气沉稳道：“从弹片的深度和位置来看，风险不算太大。不过毕竟患者年事已高，术中术后需要密切观察。”
“那就尽快安排手术！”陈启山攥紧了手中的检查报告，指节微微发白。
陈启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一切费用我们都配合，务必请最好的医生主刀。”
“放心，我们会安排经验最丰富的团队。”主治医生点头应下，在病历本上快速记录着，“今天先做术前检查，明早八点手术。”
三人退出诊断室时，走廊的白炽灯照得人有些恍惚。
姜瑾明激动地拍了拍陈飞宇肩膀，竖起大拇指：“老陈，你爷爷这经历简直能写本书！我刚才看片子，光是后背上就有三处贯穿伤，左肋还有个凹陷的弹痕，这少说也得是一等功啊！”
陈飞宇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心中却如翻涌的浪潮。
陈飞宇轻声道：“现在只盼着手术顺利，这些荣誉不荣誉的……”
话音未落，喉间突然哽住，陈飞宇别过脸去，悄悄抹了把眼睛。
“爸，要现在告诉爷爷实情吗？”陈飞宇转回头，目光中满是忧虑。
陈启山摩挲着口袋里的烟盒，沉吟片刻：“先瞒着吧。老爷子刚受伤，这会儿知道了肯定又要折腾。等手术成功了，咱们再慢慢问。”
正说着，三人已走到306病房门口。
姜瑾明瞥见门牌，突然瞪大了眼睛：“306？！”
随后又下意识看向隔壁的307，空荡荡的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还未散尽。
陈飞宇正要推门，手腕突然被姜瑾明拽住。
“老陈，你刚才没看见她吗？”姜瑾明压低声音，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谁啊？嫌疑犯吗？”陈飞宇半开玩笑地挑眉。
“嫌疑犯是你爹啊，你抓人抓上瘾了吧？”
姜瑾明话音落下，陈启山回头，双眼凝视姜瑾明。
“陈叔，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姜瑾明一脸的尴尬的看着陈启山。
“没事，你们先聊，我进去了。”陈启山淡笑一声，随后进入了病房内。
门内传来陈安国爽朗的笑声，冲淡了走廊里的凝重气氛。
“到底是谁啊？”陈飞宇继续问道。
姜瑾明左右张望了一番，压低声音道：“刚才307住着市局一个退休的老领导。本来想介绍你们认识，没想到他出院了。”
姜瑾明欲言又止，最终拍了拍陈飞宇肩膀，“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陈飞宇也没有这么在意，而是话锋一转，问道：“你询问出什么信息吗？”
“刚才有两三个受害者都说那批袭击人脖颈下方有红色梅花形状的印记，而且印记上面似乎还有数字标识。”姜瑾明认真的说道。
“梅花印记，里面还有数字标识？这又是啥组织啊？”陈飞宇有些懵圈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等明天看看冯队长能不能带来新消息。”姜瑾明淡淡一笑，说道。
“也只能这样了，”陈飞宇说道，而后话锋一转，继续说道：“瑾明，我爷爷这两天可能要动手术，我得请两天假，所以这个案子你得多费心了。”
“嗨，小事，交给我了！”姜瑾明爽朗的说道。
“祝你爷爷早日康复，我就先回去了。”说完，姜瑾明离开了医院。
目送姜瑾明远去，陈飞宇推开病房门。
陈安国正靠在床头，白发在阳光下泛着银光。
老人见孙子进来，立刻绽开笑容，颤巍巍伸出手：“来，让爷爷好好瞧瞧！是不是又瘦了？”
陈飞宇鼻子一酸，轻轻握住那布满老茧的手。
曾经宽厚有力的手掌，如今已青筋暴起，却依然温暖。
陈飞宇自从担任领导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家看过了。
陈飞宇趴在床上，看着满是皱纹的爷爷，这一幕，还是和以前一样。
无非就是爷爷更老了，自己长大了！
“爷爷，我在局里吃得好睡得香。”陈飞宇强颜欢笑，“您就安心养病，等出院了我带您去吃火锅。”
“好！好！”陈安国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聚成了团，“听说你破了不少大案，还得了省厅表彰？不愧是我陈安国的孙子！咱们陈家的子孙，就是要为老百姓办实事！”
陈启山和陆敏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欣慰。
而后陈启山将接下来要动手术的事情说给了陈安国。
当然，理由肯定不能是取弹片了，而是取出一个囊肿。
陈安国扛过枪，打过仗，岂会怕一个小手术。
当然也没有怀疑什么。
“让医生现在就动吧，不用打麻药！”陈安国声音强硬的说道，似乎有种关二爷附身的感觉。
“爸，麻药还是要打的，已经不是革命年代，药物紧缺的时候了。”陈启山微笑的说道。
陈安国突然陷入了一阵沉默，感慨的说道：“是啊！是啊！现在药物不紧缺了。”
陈飞宇听到这句话，突然有种想哭出来的感觉，那个革命年代，爷爷取出体内的子弹，恐怕都是咬着牙硬生生的挺过来，那得多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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