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呢？有消息吗？”这才是目前我最关心的问题。
斩草要除根，赵安不死，我心难安。
“派出去的探子回报说，赵安带着不到五百的残兵，连夜逃回了他们的大营。然后，他们的大营就开始拔营了，看样子是准备往南边撤。”哈斯巴根说道，“大人，我们要不要追上去，把他彻底给解决了？”
我摇了摇头，看着南方，那里是赵安大营的方向：“不追。”
“为什么？”哈斯巴根急了，“现在他们士气全无，兵力大损，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放他跑了，那不是放虎归山吗？”
“现在的我们，也经不起折腾了。”我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沙哑，“我们伤亡了多少人，你心里有数。剩下的战士，也都累了。而且，我们的营地里，还有八百多个俘虏，这八百多张嘴，每天要消耗多少粮食？怎么看管他们，也是个大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休养生息，巩固这次的胜利果实，而不是把所有家当都赌在一场未知的追击战上。”
战争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更是柴米油盐。我手底下现在是几千人的身家性命，每一步都必须走得稳。
哈斯巴根虽然性子急，但不是傻子。他听了我的话，也沉默了，脸上的兴奋劲儿退了不少。他知道，我说的是实话。雪狼部落和黑风部落，都只是草原上的部落，不是正规军队，没有那么强大的后勤和动员能力。这一战，几乎是把我们的家底都掏空了。
“那……就这么便宜了赵安那老小子？”哈斯巴根还是有些不甘心。
“便宜他？”我冷笑一声，“想走？没那么容易。他想体体面面地撤退，我偏不让他如愿。我要让他就算是逃，也得扒掉一层皮。”
“大人有计划了？”哈斯巴根眼睛一亮。
我没回答他，而是转头对身边的亲卫说道：“去，把之前那个信使，还有那个刺客头子，都给我带上来。”
“是！”
很快，两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精神萎靡的家伙被押了上来。
那个信使，在被关押了几天，又亲眼目睹了黑甲军的大败后，整个人都像是丢了魂一样，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连看我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而那个刺客头目，就更惨了。他被我废了下巴，断了胸骨，这几天虽然有郑医官吊着命，但也只剩下了半口气，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眼神里充满了死寂和绝望。
我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想活命吗？”我问那个信使。
“想！想！江大人饶命！小人想活命！”信使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地磕头，额头在木板上撞得砰砰作响。
“好，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我点了点头，“你，回去给赵安带个信。”
说着，我一脚踩在那个刺客头目的断手上，微微用力。
“啊——！”刺客头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昏死过去，又被剧痛疼醒。
我没理会他的惨叫，而是对信使继续说道：“你回去告诉赵安，他的人，我收到了。他送我的这份‘大礼’，我很喜欢。作为回礼，我也送他点东西。”
我对着旁边一个亲卫使了个眼色。
那亲卫立刻会意，从旁边一个麻袋里，掏出了十几颗血淋淋的人头，扔在了信使的面前。那些人头，都是在月牙河之战中被我们斩杀的黑甲军军官，其中一个，正是那个为了救赵安，被哈斯巴根一矛钉死在树上的副将。
信使看到那十几颗死不瞑目的人头，吓得怪叫一声，裤裆里瞬间湿了一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你把这些人头，连同这个废物，”我踢了一脚刺客头目，“一起带回去，亲手交给赵安。告诉他，洗干净脖子，在京城等我。总有一天，我会去取他人头的。”
“是……是……小人一定带到……一定带到……”信使已经吓得语无伦次。
“滚吧。”我挥了挥手。
两个战士立刻上前，解开了信使的绳子，又给他牵来一匹瘦马，将半死不活的刺客头目扔在马背上，再把那袋子人头挂在马鞍边。
信使哆哆嗦嗦地爬上马，连滚带爬地抽打着马屁股，头也不回地朝着南边逃去，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赶。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哈斯巴根不解地问：“江大人，您这是干什么？这不是在故意激怒他吗？万一他被气得不跑了，调头回来跟我们拼命怎么办？”
“他会的。”我淡淡地说道。
“啊？”哈斯巴根愣住了。
“赵安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是个久经沙场的老将，更是一个极其自负和爱惜颜面的人。”我慢慢分析道，“月牙河一战，他败得那么惨，心里肯定已经怕了。他现在想的，就是怎么保存剩下的兵力，怎么向朝廷交代，怎么体面地从这场泥潭里脱身。”
“所以，他一定会撤退。但是，被我这么一个‘蛮夷头子’打得丢盔弃甲，狼狈逃窜，他心里能甘心吗？他甘心不了。他的骄傲，他的尊严，都不允许他就这么灰溜溜地夹着尾巴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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