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弓箭手上城墙,给我把他们全射死!”
米震严阵以待,列阵在前。
前方都是平地,玉罗城的城门虽然破了,可城墙还在。
占据高地,弩箭扫射,两万人对七八千人,还会拿不下来?
笑话!
马蹄声狂奔,很快,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只是,本以为很快就赶到的将士们却迟迟没有过来汇合。
米震那张稳操胜券的脸上露出裂缝。
怎么回事?
他扭头望着亲兵,“东西两门的人呢?”
北门来的慢一些,他能理解,东西门的人却不过来,是为何?
难道,是另外几个门也有攻城?
若是有,不应该来报信吗?
为何静悄悄的?
“许是也有敌袭?”
亲兵下意识揣测道,“万一正在应战,来不及驰援!”
“放屁!”
若是有敌袭,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也不可能不过来报信。
但此时不是纠结哪里出问题的时候。
米震抿了抿唇,“罢了,一万四对七八千也无妨,一会儿都给老子小心点!”
“还有,注意身后的城中,每个队伍留两个人看着点身后!”
“是!”
夜色之中,两军越靠越近。
就在对方接近弓弩射击范围时,突然从人群中滚出无数根大木头。
玉罗城南城门的地势偏低,官道地势偏高,那些巨木落了地,顺着惯性,直直朝着城门口的位置滚去。
米震连忙招呼将士们由横列改成竖列,以此减少被大木头扫的概率。
可深夜敌袭,再加北雍兵行军赶路多日,未曾好好休息,方才又是从熟睡中被喊醒,很多人的反应都慢了大半拍。
等开始动的时候,巨木已经到了脚边。
直接扫倒了一大片的北雍士兵。
气得米震大喊,“废物!都是废物!给老子列阵,守住!”
就在这个时候,天上却下起了雨。
米震伸手摸了一把。
腥甜黏腻,是,是血!
他抬眼望向上空。
却见北雍弓箭手们一个个半趴在城墙上,鲜血从他们脖子里流淌而下,被风一吹便往外飘,如同下了一场雨一般。
米震惊骇不已,张口还未发声,就见一个年轻男子的脸突兀地出现在北雍弓弩兵尸体后方。
那张脸朝他笑了笑。
下一瞬,那人朝他伸了伸手,米震还未看清对方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喉间就传来一阵刺痛。
他捂着脖子,嘴里咕哝两下,涌出一大口的鲜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将军!将军,你怎么了?”
耳边是亲兵们的呼喊声,可米震却是再无回应的力气。
他伸出一只手朝虚空抓了抓,旋即无力放下。
“将军!”
几个亲兵面面相觑,下一刻,他们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往城内撤。
见此,其他兵卒有样学样,一窝蜂地往城内跑。
敌人还没打来,自己却是乱成一团,互相不停踩踏着......
天光熹微,吹散夜雾,暖意裹挟着阳光照在玉罗城内。
安行站在城墙上,望着下方的大盛兵不停搬运尸体清理战场,面色淡然。
“动作要快些,滚回来的木头让工匠们迅速修整,把这四扇城门给我修好了。”
卢石站在一旁,满脸都是笑意,“已经吩咐下去了,先生放心。”
安行点点头,又问,“镇北营的工匠也在吧?”
“在的,随时听命。”
“嗯,让他们根据镇北大营的规制,在四扇大门旁浇筑石柱,做第二道门。”
“先生这是?”
卢石惊讶望着安行,“不是说,再打两波清点人就回去吗?”
在玉罗城中浇筑第二道石门防线,这是打算死守玉罗城了?
这跟之前的计划不符啊。
太危险了。
安行勾起唇角,“昨夜一战过后,老夫发现这群人太好打了,改主意了。”
他望着南面的方向,“玉罗山将永归大盛,莫要让北雍人的血染指,它得清清白白站在那里。”
卢石:“......”
他眨眨眼,期待着安行下一句话。
听得不是很明白,他需要解释。
安行瞥了他一眼。
不是他嫌弃。
这国丈的领悟力太弱了,理解他话里的意思那么难吗?
无奈摇头,他解释道,“镇北营前头那道长城墙,是当今陛下多年来用自己的私房钱所筑,建得如此宏伟结实十分不易。
炮火无眼,开战之时难免会有损伤,将来缝缝补补,或恐损了几分坚固,亦需要银钱。
可这玉罗城就不一样了,北雍的城池北雍自个儿修,与我大盛何干?
谅他梁渊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原来如此。
卢石听明白了。
不愧是安大人,想得实在深远。
他忍不住又挨着安行走近两步。
以后不多嘴了,他只要听安行的调度就成。
安行见他挨过来,有些狐疑地朝他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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