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
香港,交易所。
早上九点三十分,开盘钟声响过。
恒生指数开盘价:九千七百八十点。
第一秒,卖单便汹涌而出。
不是一笔两笔,而是成百上千笔,密密麻麻,如暴雨过境般劈头盖脸砸在买盘上。
九千七百五十。
九千七百。
九千六百五十。
三分钟,直落一百三十点。
交易大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盯着屏幕上那根向下猛扎的红线,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像被人死死掐住了喉咙。
恒指期货那边更为惨烈。
空头合约集中引爆,卖盘的密度与体量,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冲击。
量子基金的单子,从伦敦方向灌进来。
老虎基金的单子,从纽约方向灌进来。
摩尔资本的单子,从芝加哥方向灌进来。
磐石资本的十亿美金空头,同一时刻,精准到位。
四路大军,同一秒钟,同一方向。
五十亿美金的卖压,如同一座大山轰然砸进池塘。
九千六百。
九千五百五十。
九千五百。
跌势仍在继续。
盘面上所有买单悉数被吃光,新挂出的买单,不到两秒便被砸穿。
交易所的报价系统开始卡顿,成交量过大,数据刷新延迟了半秒。
别以为半秒微不足道。
对紧盯盘面的交易员而言,半秒,就是半条命。
九千四百五十。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九千四百,是一道关键的心理防线。
一旦跌穿,后续便是九千、八千五。
那便不再是下跌,而是塌方,无人能够兜底。
九千四百二十。
九千四百一十。
九千四百零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买盘出现了。
不是零散试探,而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
恒指期货的买盘一次性涌出,厚度惊人,直接将九千四百上方的所有卖单一扫而空,一笔不剩。
现货市场同步发力。
中银香港、华润系、招商系旗下自营盘,同一分钟内全线开火,大举买入蓝筹股。
汇丰、长实、中华电力、恒基地产。
四只权重最大的股票,买单层层叠加,如城墙砖块般稳固堆砌。
九千四百一十。
九千四百三十。
九千四百五十。
指数,止住了跌势。
不,不是止住。
是被一只手,硬生生按在了这个位置。
卖盘仍在疯狂砸盘,但每一笔卖单涌出,下方便有对等的买单精准承接。
不多不少。
不早不晚。
精准到令人脊背发凉。
纽约,曼哈顿中城。
磐石资本交易室。
陈默盯着屏幕,看着恒指在九千四百与九千五百之间反复拉锯,每一次波动都如同刀刃割过。
他的十亿美金空头仓位全数在场,账面浮亏数字不断跳动:
负一千二百万。
负一千八百万。
负两千四百万。
买盘攻势太过猛烈,空头被死死压制。
陈默却纹丝不动,坐在椅子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下午两点。
恒指收盘:九千四百六十点。
全天下跌三百二十点,跌幅百分之三点三。
看似跌幅不小,但对比五十亿美金的攻击规模,远远未达到预期。
空头想要的,是暴跌一千点、跌穿九千点、引发全面恐慌、散户踩踏出逃、机构仓皇撤离。
这一切,全都没有发生。
九千四百,稳稳守住,纹丝不动。
收盘后半小时。
德鲁肯米勒在纽约办公室盯着收盘数据,一言不发。
身旁带着南非口音的风控官率先开口:“防守点位卡得太准了,九千四百整数关口,一分不差。”
德鲁肯米勒摘下眼镜,缓缓擦拭:“不像防守。”
“什么意思?”
“防守是被动的,你攻我挡。”
他将眼镜举到灯下查看,重新戴上:“今天不一样,他们的买盘并非在我们进攻后才出现,而是提前埋伏好的。”
风控官脸色骤变:“你是说——”
“他们知道我们要发动攻击。”
办公室陷入五秒死寂,两人一动不动。
德鲁肯米勒打破沉默:“但也可能是巧合,金管局守整数关口是惯例,九千四百设防并不算反常。”
他没有继续深究,可那句话已如一根尖刺,深深扎进心底。
当天晚上。
陈默整理完磐石资本持仓报告。
十亿美金恒指期货空头,收盘浮亏三千一百万美金。
真金白银,分毫未假。
他截取屏幕,附上一行文字:
“港府防线超出预期坚硬,弹药消耗速度需重新评估。第一轮未能击穿,但对方储备持续消耗。”
邮件发送给德鲁肯米勒。
四十分钟后,回复抵达:
Noted.
语气冰冷,却足以说明——他依旧信任。
第二天。
另一封邮件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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