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光子学实验室,地下二层。
那台刚刚创造了奇迹的原型机,已经被大卸八块。
每一个零件,每一个模块,都被小心翼翼地拆解下来,摆放在专用的支架上。
钱院士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个数码相机,对着一个镜片组拍个不停。
“这个位置的应力数据,再测一遍。”
“把刻蚀图案放大一万倍,我要看边缘的陡峭度。”
尤里·伊万诺夫嗓门最大,指挥着几个俄国专家,在电脑前建立三维模型。
“把所有的震动频率,热量传导路径,全都模拟出来。”
“我要知道这台机器的极限在哪里!”
他们不是在庆祝胜利,而是在解剖胜利。
要把这次偶然的成功,变成可以复制的必然。
一份报告,就在这种近乎苛刻的复盘中,一点点成型。
报告不长,但附件很厚。
有照片,有数据图表,还有一段十几秒的,用内部摄像机录下的视频。
视频画面很简单。
就是电子显微镜的屏幕上,缓缓显现出那清晰得吓人的电路刻线。
然后,是整个控制室里,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爆发出的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钱院士亲自把报告封进一个牛皮纸袋,盖上“绝密”的印章。
他把纸袋交给林峰。
“你亲自去,交给李建国处长。”
“告诉他,一个字都不能漏。”
林峰点点头,接过纸袋,感觉手里的分量,沉甸甸的。
当天下午。
文化部,李建国的办公室。
林峰把纸袋放在他桌上,敬了个礼,转身就走,一句话没多说。
李建国看着那个纸袋。
他没立刻拆。
他先是关上门,拉上窗帘。
然后才坐回椅子上,用裁纸刀,小心翼翼地划开封口。
他看得很快。
越看,他握着纸的手,就越紧。
看到最后那张显微镜照片时,他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是我,建国。”
“有件东西,我必须马上给您送过去。”
半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一处不对外挂牌的大院。
李建国拿着那个牛皮纸袋,快步走上一栋不起眼的小楼。
顶层,书记办公室。
李波书记刚开完一个会,正在看文件。
看到李建国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什么事,这么急?”
李建国没坐,他把纸袋放在李波书记的办公桌上。
“书记,您先看看这个。”
李波有些意外。
他放下手里的笔,打开纸袋,拿出里面的文件。
他看得很慢。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李波的表情,从平静,到严肃,再到一丝掩饰不住的惊异。
他拿起那张电路刻线的照片,对着灯光,看了又看。
然后,他把那盘录像带,放进了桌旁的录像机里。
屏幕上,雪花闪过。
清晰的画面出现。
那群科学家,那一声欢呼。
李波把那十几秒的视频,反复看了三遍。
他关掉电视。
在椅子上坐了很久,一动不动。
最后,他拿起那部红色的,最核心的电话。
“通知下去,半小时后,小会议室,紧急会议。”
“所有在京的同志,一个都不能少。”
夜里十点。
小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长条会议桌旁,坐着七八个人。
每一个,都是跺一跺脚,能让一个行业抖三抖的大人物。
气氛很凝重。
每个人手里,都有一份刚复印出来的报告复印件。
坐在末尾的一个中年男人,额头上全是汗。
他就是之前在部委会议上,批评张红旗“好大喜功”的那位副司长。
现在,他拿着那份报告,手都在抖。
“都看完了吧?”
李波书记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
没人说话。
“我们封锁了别人几十年。”
“别人也封锁了我们几十年。”
“巴统那把刀,就悬在我们脖子上。”
“今天,有人用一把我们自己造的刀,在那块铁幕上,捅了个窟窿。”
李波拿起桌上的报告。
“这个窟窿,就是我们反攻的号角。”
“我同意。”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说,“这是战略性的突破,意义不亚于当年我们的两弹一星。”
“钱院士他们是功臣,但挖来这群科学家,搭起这个台子,想出这套‘用市场换技术,用技术超技术’办法的张红旗,更是奇功一件!”
“他没有走寻常路,没有按部就班地申请项目,报批经费。”
“他用他自己的办法,用一种我们都看不懂,甚至一度怀疑过的办法,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把这件事,办成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了坐在末尾的那个副司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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