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愿意拿出手里最好的IP，最好的资源，只要际华集团愿意合作。”
面对这些动辄上亿美元的A级大制作，面对这些如雷贯耳的名字，张红旗表现得，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对这些项目，不置可否，既不拒绝，也不答应。
反而，他总会在谈话的后半段，把话题，引向一个让这些大佬们，都感到有些意外的领域。
“塞梅尔先生，我听说，华纳兄弟的家庭录像带（VHS）发行业务，是全好莱坞做得最好的？”
“默多克先生，你们福克斯在录像带租赁市场的占有率，好像非常高？”
“我想了解一下，一部电影，从院线下线后，它的录像带版权，通常是怎么运作的？利润分配模式是什么样的？发行渠道，主要有哪些？”
这些大佬们，虽然有些不解，但出于礼貌，还是详细地，为他解答了这些问题。
在他们看来，录像带市场，虽然利润丰厚，但终究是电影产业的下游，是“脏活累活”，上不了台面。
一个有实力参与A级大制作的投资人，怎么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
但他们不知道，张红旗，正是通过这一场场的交谈，像一块海绵一样，疯狂地吸收着关于北美录像带市场的一切信息。
市场的规模，利润的分配，渠道的垄断，以及，那些被主流巨头们，所忽视的，庞大的B级片和独立电影的生态圈。
他的脑子里，一张关于这个市场的，完整地图，正在慢慢成型。
很快，他在这张地图上，锁定了一个关键的名字。
唐·梅林。
一个在好莱坞声名狼藉，却又无人敢惹的“剥削电影之王”。
这个人，通过垄断廉价录像带的复制工厂和非主流的发行渠道，用各种卑劣的商业手段，压榨着无数B级片和独立电影的制作人，建立起了一个属于他自己的，黑暗的录像带帝国。
他就像一条盘踞在下水道里的鳄鱼，贪婪地吞噬着所有掉下来的残羹剩饭。
而张红旗的“夜枭计划”，也在这时候，正式成型了。
他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不和那些巨头们，在A级大片的赌场上，硬碰硬地豪赌。
他要做的，是降维打击。
他要跳进那个被所有人鄙视的下水道，从底部，把那个叫唐·梅林的鳄鱼，直接掏空。
他要用更高效的制作模式，更低廉的成本，更具诱惑力的合作方式，去抢夺那些被唐·梅林压榨的制作资源和发行渠道。
他要在这个黑暗的角落里，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更庞大，更隐秘的，现金帝国。
结束了在好莱坞的最后一场会面，所有人都以为，这位来自东方的神秘玩家，会飞回北京，去考虑那些上亿美元的大项目。
但是，张红旗没有。
他让助理，直接买了一张从比弗利山庄，飞往洛杉矶市中心最破败街区的，单程机票。
哦不，是车票。
在颠簸的巴士上，他拨通了远在北京的，刘浩的电话。
电话接通，他只说了一句话。
“耗子，收拾东西，来洛杉矶。”
“干嘛啊旗哥？这边剧本正写到一半呢。”刘浩在那边嚷嚷。
张红旗看着窗外，那些光鲜亮丽的摩天大楼，正在慢慢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涂满涂鸦的墙壁和破败的建筑。
他笑了笑。
“我给你找了个好玩的。”
洛杉矶，市中心。
一家招牌上霓虹灯坏了一半的汽车旅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廉价香水的混合味道。
刘浩拖着一个大皮箱，风尘仆仆地推开了207号房的门。
房间里，张红旗正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一张巨大的洛杉矶地图，上面用红色的笔，画满了各种圈圈和箭头。
“旗哥，你这搞什么呢？我还以为你住比弗利山庄的总统套房呢，怎么跑这鬼地方来了？”
刘浩一屁股坐在床上，床垫发出“嘎吱”一声抗议。
张红旗从地图上抬起头，指了指桌上的一堆外卖盒子。
“吃了吗？墨西哥卷，这家的不错。”
刘浩拿起一个，狠狠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问：“到底什么事儿啊？神神秘秘的，还非得让我本人过来。”
张红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着地图，问了他一个问题。
“耗子，你看这地图，洛杉矶，什么最大？”
“大？”刘浩想了想，“电影公司最大呗，好莱坞嘛。”
“不对。”张红旗摇了摇头，“是贫富差距最大。你看，这边，是比弗利山，明星富豪的豪宅。而这边，”他用笔在地图的另一片区域，画了一个大圈，“是市中心，是东区，是无数的贫民窟。这两个世界的人，他们看一样的电影吗？”
刘浩愣住了。
张红旗继续说道：“比弗利山的人，他们去电影院，看斯皮尔伯格，看艺术电影。而另一边的人呢？他们没钱，没时间，他们最大的娱乐，就是花几美元，去录像带店，租一盘带子，回家看。”
“他们不想在电影里，看到说教，看到艺术。他们只想看到，最直接的刺激。美女，追车，爆炸，还有，恐怖。”
他看着刘浩，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我要你，在这里，成立一家公司。一家专门给这些人，拍电影的公司。”
“拍电影？”刘浩更糊涂了，“我们不是刚拍完《红番区》吗？挣了这么多钱，不应该接着搞大制作吗？怎么还拍起这种……录像带电影了？”
“大制作，那是面子。而我们现在要做的，是里子。”
张红旗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要你成立的这家公司，叫‘夜枭影业’。它的目标，只有一个：放弃所有的艺术追求，放弃所有的奖项野心，用最短的周期，最低的成本，像流水线一样，生产大量的，只在录像带市场发行的，Btiaojiaopian。”
“B级惊悚片？”刘浩瞪大了眼睛。
“对。剧本，我来提供。我让王先农那帮人，加班加点，已经攒了几十个故事大纲。全是那种，关在密室里，一男一女，被一个变态追杀的故事。成本低，场景单一，拍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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