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站在王林身后，正低头帮他调整鱼漂的位置。
余光瞥见王林的母亲在河边加水，也没有太过在意。
毕竟她是个大人了，不是小孩子，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他继续低头对王林说：“你看，这个位置水流稍微急一些，鱼不好停留，你往左边偏一偏试试.....”
王林认真的点了点头，依言把竿子往左边移了移。
就在这时，河边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哎呀！”
张明猛的抬起头，就看见王林的母亲身子一歪，脚下一滑。
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朝着河面倒去！
她手里还提着那只水桶，桶里的鱼随着她的动作一下子泼洒了出来，在阳光下闪着银光落入水中。
紧接着，她的身体也紧跟着往河里栽去，溅起一大片水花！
“大姐！”张明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的朝河边冲了过去。
等他冲到河边的时候，王林的母亲已经被水流冲得离岸远了一些。
河水并不算深，但底部有淤泥和碎石，人一慌就容易站不稳。
她整个人在水中扑腾着，双手胡乱的拍打水面。
呛了好几口水，发出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王林被吓得脸色煞白，扔下鱼竿就往河边跑。
他一边跑一边嘴里喊着“妈！妈！”声音都带着哭腔。
王玲更是站在原地哇哇大哭起来，小手揉着眼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张明顾不得多想，几步冲到岸边，连鞋都没来得及脱，直接就跃入了水中。
河水比看起来要凉一些，一下子漫到了他的胸口。
可他顾不上这些，手脚并用的朝王林的母亲游去。
他的水性本就不错，几下游动就到了王林母亲的身边。
然后他就一把抓住了王林母亲的胳膊，想要把她往岸边拖。
可落水的人本能的反应就是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
王林的母亲一感觉到有人靠近，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她紧紧的抱住了张明的肩膀和脖子，整个人更是紧紧的贴了上来。
她浑身湿透，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呼吸急促而慌乱。
身体因为寒冷和惊吓而微微发抖。
张明被她这么一抱，动作却是受了些影响，但他很快稳住了身形。
他伸出另一只手，从她身前环了过去。
然后靠着一只手臂划水，带着她往岸边游去。
河水在两人身边翻涌，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可就在他的手臂环过她身体的那一刻。
他的掌心不可避免的碰到了她胸前那片柔软的位置。
那一瞬间，一个念头不受控制的从张明脑海里闪过——好软.....好大.....。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立刻稳住了心神，连忙把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情况上。
同时加快了划水的速度。
好在岸边距离不远，张明几下游动就到了浅水区。
他踩着河底的泥沙站稳了，半抱着王林的母亲，把她从水里扶上了岸。
王林的母亲踉跄着跪倒在岸边的草地上。
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水顺着她的头发和衣摆不断的往下淌，在泥土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王林冲过来，一把抱住母亲，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妈！妈你没事吧！你别吓我！”
王玲也哭着跑过来，蹲在旁边，小手摸着母亲湿漉漉的袖子，一个劲儿的叫着“妈”。
张明站在一旁，浑身湿透，水珠从他的头发和衣角往下滴落。
他也顾不上擦，只是弯腰喘了两口气，然后关切的看着王林的母亲。
“大姐，你怎么样？有没有呛到水？”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不由自主的避开了一瞬。
刚才在水里那一下，让他有些不太自在的移开了视线。
王林的母亲跪坐在草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从刚才的惊魂中慢慢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见王林和王玲一左一右抱着自己。
两个孩子的眼泪和河水的湿痕混在一起。
她伸出手，将两个孩子紧紧的揽入怀里，用下巴轻轻蹭了蹭他们的头顶。
她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和柔软：“好了好了，妈没事了.....别哭了，乖.....”
王林抽噎着松开手，用手背胡乱的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王玲却还是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小脸埋在母亲的怀里不肯抬起来。
王林的母亲抬起头来，看向站在一旁浑身湿透的张明。
目光里带着深深的感激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声音还有些发颤：“张师傅.....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
要不是你，我这条命怕是就没了.....”
她说得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掏出来的。
张明摆了摆手，雨水和河水还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他也顾不上擦。
“大姐，你别这么说，换了谁看见都得伸手拉一把。人没事就好，其他的都是小事。”
他说着弯腰拧了拧衣摆上的水，又看了一眼河面。
“你们先歇会儿，我去把水桶捞上来。”
他转身走到河边，捡起王林扔在岸边的鱼竿，探着身子把那只漂在水面上的水桶钩了过来。
不过，此时的桶里已经空空荡荡了。
之前王林钓上来的那几条鱼，全都在刚才的慌乱中顺着水流游回了河里，一条都没剩下。
王玲一看见空桶，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的小嘴一撇，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没了.....鱼全没了.....”
她的小脸上满是委屈和难过，那是哥哥辛辛苦苦钓了一个上午的鱼。
她本来还在心里盘算着晚上能喝上鱼汤的，这下全没了。
王林的母亲也是一脸愧疚，看了一眼空桶，又看了一眼王林。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句对不起，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张明看着王玲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一软。
他把空桶放在草地上，蹲下身来，笑着对王玲说：“好了好了，别哭了，鱼没了咱们再钓几条就是。”
他又转头看向王林的母亲，“大姐，你和孩子们先歇着，我再钓一会儿，保管给你们凑一桶鱼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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