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门帘一掀，贾张氏快速的走了出来。
她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先扒拉了一口糊糊。
又夹了一片土豆放进嘴里嚼了嚼，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秦淮茹又走到门口，探头朝院子里喊了一声：“棒梗！回来吃饭了！”
院子那头传来棒梗不耐烦的回应：“来了来了！”
随即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棒梗一溜烟跑进屋里。
他满头是汗，小脸跑得红扑扑的，一屁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抓起筷子就准备夹菜。
秦淮茹在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糊糊以后，也在桌边坐了下来。
她端起自己的碗，却没有立刻吃，而是低头看着碗里那层薄薄的糊糊汤，目光有些发直。
桌上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贾东旭闷着头喝糊糊，筷子只在咸菜碟里动，始终没有去碰那盘里的土豆片。
贾张氏倒是吃得自在，筷子在盘子里翻来翻去，专挑那些大一些的土豆片往嘴里送，吃得啧啧有声。
棒梗年纪小，感觉不到大人之间那股压抑的氛围，只顾埋头扒饭，时不时夹一块土豆片塞进嘴里。
秦淮茹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目光悄悄扫过桌上的三个人。
婆婆吃得心安理得，儿子吃得心满意足。
只有丈夫贾东旭，低着头，脸上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和郁气。
每喝一口糊糊都像是在咽什么苦药似的。
她看着贾东旭那副模样，心里一阵发紧，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来打破这份沉闷。
筷子偶尔碰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在这安静得有些压抑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屋檐下的蟋蟀叫得更响了，一声比一声急促，像是在替这屋里的人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都喊出来。
昏黄的灯光把一家五口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长长的，交错在一起，却又各自沉默着。
刘海中憋着一肚子气回到了后院。
他推开自家屋门的时候，脸色还是铁青的。
他把手里的外套往椅背上一甩，一屁股就坐到了椅子上。
端起桌上的茶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凉茶，才把那口堵着的气往下压了压。
二大妈正在灶台边忙活晚饭，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
见自家男人脸色不对，她便放下手里的活计走过来，在刘海中对面坐下。
“老刘，你这咋了这是？谁又惹你了？”
刘海中把茶缸子往桌上一搁，哼了一声。
“还能有谁？还不是傻柱那个臭小子！
我好心好意问他一句天黑了去哪儿，他倒好，当着老易和贾东旭的面，一句‘关你什么事’就把我顶回来了！
你说说，这院子里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二大妈一听是傻柱，倒没有立刻跟着上火，反而嘴角微微一撇，带着几分看热闹的语气。
“我当是啥事呢，傻柱那人你还不知道？他就那个德行。
不过话说回来，今儿个他在院子里可没少折腾，你不在家是没看见。”
刘海中一听这话，也是来了几分精神。
他的身子往前倾了倾，问道：“他又折腾啥了？我不在的时候又出啥事了？”
二大妈便坐直了身子，把今天下午院子里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傻柱中午炒肉开始，到满院飘香、各家各户坐不住。
再到秦淮茹第一次上门要肉、中午贾家吃了一顿，再到下午傻柱又做了一锅。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去拍门要肉却被傻柱一口回绝。
最后秦淮茹又去了一回，傻柱二话不说给她盛了满满一大碗端着回去了。
二大妈说得眉飞色舞，连比带划的。
讲到聋老太太被拒绝时脸上那副失落的表情时，她自己也忍不住咂了咂嘴。
“你是没看见那个场面，傻柱这小子这回是真硬气，老太太站在门口说了半天好话。
他就是不给，一口咬死了那肉是给雨水留的。
老太太最后没辙了，拄着拐杖灰溜溜的走了。
啧啧，以前傻柱可不是这样的。”
刘海中听完，脸上的怒气不知不觉的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慢慢叩着，像是在琢磨什么。
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你是说.....傻柱连聋老太太的面子都没给，却给了秦淮茹两次肉？”
“可不是嘛！”二大妈一拍大腿，“头一回给了多少我不知道。
不过第二回直接给了一大碗，那碗里的肉堆得冒了尖儿。
红烧肉回锅肉都有好几块，香得隔壁那几家都探头探脑地看。”
刘海中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他端起茶缸子又喝了一口，慢悠悠的开口。
“傻柱这小子.....有意思。
老太太是易中海的干娘，他不给面子，那是记着易中海的仇呢。
可秦淮茹是谁？那是贾东旭的媳妇。
他傻柱对人家媳妇这么上心，一趟两趟的给肉，你说他是图个啥？”
二大妈撇了撇嘴：“还能图啥？他那点心思，满院子谁看不出来？就是看秦淮茹长得好看呗。”
刘海中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好看是好看，可好看也不能当饭吃。
傻柱那个人，你别看他平时大大咧咧的，心里头是怎么想的谁知道呢。
他给秦淮茹肉，秦淮茹就得记他的情。
贾东旭知道了这事，心里能好受？嘿嘿.....”
他说着放下茶缸子，目光落在窗外暗下来的天色上，像是在品什么有意思的滋味。
二大妈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再多问了，转身回灶台继续忙活晚饭。
刘海中坐在椅子上，一个人在那里慢慢的嚼着刚才那些话，嘴角那抹笑容却始终没有散去。
他心里盘算着：傻柱这次算是把聋老太太得罪了，而聋老太太背后站着的是易中海。
秦淮茹毕竟是贾东旭的媳妇，这又跟傻柱夹缠不清。
这院子里的水，越来越浑了。
他想到这儿，反而觉得今天在门口被傻柱顶撞的那股子气，也没那么让人难受了。
往椅背上一靠，他端起茶缸子慢慢喝着茶。
他眯着眼看着窗外已经黑透了的天色，心里等着看好戏的念头越来越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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