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兰也皱紧了眉头，手里的笔重重搁在纸上，洇出一小团墨渍。
“太不像话了。我从来没有想到，这么大的一个轧钢厂，厂长居然是这么小心眼的人。
他自己做错了事情，不好好反省，反而为难别人。这种公报私仇的人，当上厂长，轧钢厂的工人能有好日子过才怪。”
张明见两人动了气，心里踏实了些，叹了口气。
“我也知道这事不该麻烦你们，可在这搪瓷厂里，我熟悉的除了赵主任以外，也就只有你们两个。”
“张哥你这话就见外了！”李铁柱梗着脖子，“以前帮了我们多少回？
现在张叔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如果我们不帮忙还是人吗？
你说吧，要咱咋帮，上刀山下火海都行！”
王秀兰也点头：“对，你说个数，只要能帮上张叔，我们绝不含糊。”
张明等的就是这话，连忙道：“不用上刀山下火海，就是想麻烦你们.....多跟厂里的同事念叨念叨这事。
就说轧钢厂的杨厂长，为了逼一个采购员每周送五百斤鱼，把人调去翻砂车间刁难，让大伙都知道知道他这为人。”
“这有啥难的！”李铁柱一拍大腿，“我这就去车间转悠转悠，保证午饭前，让车间的人全知道杨为民那点龌龊事！”
王秀兰也道：“我去跟其他相熟的姐妹们说说，她们消息灵通，保准能传到别的车间去。
说不定过两天，附近几个厂子都能知道轧钢厂出了这么个‘好厂长’。”
张明心里一热，握着两人的手：“那我先替我爸谢谢你们了。”
“谢啥！”李铁柱摆摆手。
“这是应该的。再说了，让大伙都看清杨为民的真面目，往后也少跟这种人打交道，免得被坑。”
王秀兰收拾了一下桌子，就往外走。
“我先去后勤那边，正好他们这会刚上班，能说给不少人听。”
李铁柱也揣上烟盒：“我去车间，那边老师傅多，最恨这种仗势欺人的，保准让大家都知道杨为民是个什么样的人。”
两人说走就走，脚步都带着股风。
张明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松动了不少。
他走到窗边，望着搪瓷厂院子里来来往往的工人，嘴角慢慢扬起。
杨为民，你不是喜欢端架子吗？我就让你这架子，在唾沫星子里泡一泡，看你还能不能端得稳。
没一会儿，车间那边就传来了隐约的议论声，李铁柱那大嗓门隔老远都能听见。
王秀兰也果然厉害，不过半个钟头，后勤科那边就有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指着轧钢厂的方向低声骂着什么。
张明也没想到他们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把消息扩散得这么广。
当然，他也知道，这只是开始，用不了多久，杨为民的名字，就得成了附近厂子的笑柄。
另一边，孙晓丽在到了纺织厂以后，也是直接朝着车间的方向走去。
只是还没等她走到车间门口，几个平时和她关系不错的姐妹也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过来。
见到孙晓丽，她们立刻就迎了上来。
“晓丽，今天咋这么早？”一个梳着齐耳短发的女工上来挽住她的胳膊。
“你家建国那鱼钓得咋样了？还有没有多余的？有的话再给我弄两条呗，我家孩子这几天老是念叨。”
她之所以这么说，主要还是因为孙晓丽和她们的关系不错。
而且平时的时候，孙晓丽也会拿一些张建国钓的鱼换给大家。
这话正好戳到孙晓丽的心事，她叹了口气，眼圈微微发红。
“别提了，我家建国.....被厂里调去翻砂车间了。”
“翻砂车间？”几个女工都愣了，“好好的采购不干，去那地方干啥？”
孙晓丽便把张建国被杨为民逼着每周交五百斤鱼、不答应就被调岗的事说了一遍。
她的声音里带着委屈：“我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他不让别的采购员采购那么多，偏让我家建国自己采购那么多？
你们说这.....这杨为民这不是明摆着刁难人吗？”
“啥？还有这种事？”挽着他胳膊的短发女工当即就炸了。
“就让你家建国自己弄这么多？杨为民也太不是东西了！
当初你儿子在咱们厂的时候，咱们可没少吃鱼。
要不是那个杨为民捣乱，说不定咱们现在还能有不少呢。
这个杨为民也是，居然这么的欺负人”
“就是！”另一个胖点的女工也气不过，“咱厂跟轧钢厂打交道多，往后见了他们轧钢厂的人，非得问问他这事！”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气，连往车间走的脚步都停了。
旁边路过的工人听见动静，也凑过来打听，没一会儿就围了一小圈。
孙晓丽见人多，索性把声音提高了些，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再说了一遍。
这也听得众人直骂杨为民“心黑”“势利眼”。
消息像长了翅膀，没到中午就传遍了纺织厂。
连后勤的马主任都听说了这件事。
他当初很看重张明，觉得这小伙子机灵能干，没少照顾。
这会儿听说是张明的父亲受了委屈，当即把手里的账本往桌上一放。
“杨为民这做得也太不地道了！就算张明不在咱厂了，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家家里人啊！”
旁边的干事劝道：“主任，这是轧钢厂的事，咱也管不着.....”
“管不着？”马主任瞪了他一眼，“管不着还不能说说？对于下边的议论，咱们就不要管了。”
旁边的干事听到马主任这么说，也是点了点头。
对于杨为民这种小人的行径，他也是非常看不惯的。
等张明干事离开以后，马主任也是揉了揉太阳穴，开始思考起这件事情该怎么办。
虽然轧钢厂那边的工作调动他管不着，可是他也要给张明帮帮场子。
至于怎么帮他已经想好了。
那就是除了不管厂里工人的议论以外，就是在和其他厂的人打交道时，也和人家说说轧钢厂里的事情。
也让别人都知道他杨为民干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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