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倘若这计划能够成功，那我们至少能提前五年……不，十年，”小姑娘越说越是兴奋，两颊上甚至因激动而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我们说不得至少能提前十年时间，终结这要人命的乱世！”
“提前十年？”苏长泠应声皱眉，“云娘，你这话说来能有几成把握？”
“说十成，肯定不敢。”程映雪抓着算盘不假思索，“但顺利的话，七八成总是有的。”
“——关键还是要看咱们几个能不能配合得明白。”
“七八成……这也不少了，”少女思索着微一颔首，“这样，云娘，你且先将那计划和盘托出来给大家听听。”
“这好说。”小姑娘不假思索地点了脑袋，一面伸手比出个“八”字，“这事粗粗说来，核心也就个八大字。”
“——装神造势，鼓动民心！”
“详细一点，那就是利用师父身上所剩的那一成修为，加上她那把灵剑山君，将她打造成‘应天受命，降世济民，驱虏还汉，海晏河清’的‘救世神女’。”
“当然，‘神女’这种东西自然不可能凭空出现，所以在此之前，我们还要先人为造出一些‘神迹’，借机传出一些流言。”程映雪抄着那木棍在地上比比划划。
“这时候，就需要小虞道长您出场了。”
“啊？我？”猝不及防被人提了名号的小道士两眼一懵，一时竟没能跟得上小姑娘的思路。
“对，您。”程映雪的下颌重重一收，语气铿锵，“你们哭丧队常年与死人和白事打交道，加之您又十分擅长装神弄鬼——”
“那，你们在给人处理后事的时候，偶尔‘真’遇上了鬼神，乃至被什么鬼神‘上身’说出些‘预言’、一些‘天命’一类的，也是很合理的吧？”
“程师侄，你的意思是说……”虞修竹面皮微白——这姑娘怎么玩得比他想的还要大啊！
“是的，弟子的意思就是，让您假借着‘鬼神’之口，说出那个师父是‘救世神女’的预言；同时借助您手中的那些竹雕小人，再在城中各处抛洒些写有相同预言的纸条和石片——”
小姑娘笑眯眯地将两眼弯成了月牙：“而后，我会请人趁机编造一些与之相关的童谣，让‘救世神女’的传闻，尽量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整个南部，再慢慢渗透至北方。”
“至此，师父就是那所谓‘救世神女’转世的说法，如无意外便基本立能得住脚了。”
“接下来，小宋道长，弟子想请您劝动山上的道长们入世。”程映雪含笑牵了唇角。
“我想请他们同师父一起，为不幸殒命于战争与饥荒中的百姓们做一做超生法事，并以‘神女’的名义，联合道长们在附近州县设立赈灾善堂，开设义诊。”
“此举，一则，是替师父麾下起|义|军笼络民心；二则，是要进一步坐实师父’救世神女‘的身份。”小姑娘目色平静——乱世之中，身旁没有两个方外人“随侍护法”的“神女”，如何能算得上是真神女呢？
只有让天下人都亲眼看到，这神女不但身负神仙钦定下来的“救世预言”，身旁更是有正儿八经的修行人环侍左右，加之她自己又能操控神剑凌空而行、斩敌军于百丈之外……
这才能让他们相信，她师父确确实实就是顺应天命而出的“救世神女”！
“三则，此地虽止为幻境，弟子亦着实不忍见世间有这么多条性命，无故饿毙于风雪。”程映雪话毕笑着抚了把掌中的乌木算盘，遂好整以暇地等候起小道士的答复。
后者听罢沉吟着纠结半晌，到底咬牙抿紧了嘴唇。
“请山中道人们入世……”
“行，这点，小道等下就回去试试。”宋常应郑重点头，言讫却又禁不住微微软下语气，“不过，程师侄，这事咱们也得提前说好。”
“请山中道士们入世救民不难，毕竟在此之前，小道观中那些师兄弟们，也已然有了想入世救人的意思。”
“——但小道不一定就能劝得动他们愿意与苏师妹合作。”
——主要道士们通常不会相信世上有什么“救世神女”，有不少人甚至还对那种“假借神仙名义，满足一己之私”的事颇为反感。
虽说他清楚程师侄费尽心力弄出这么多事来，并非是为满足一己私欲，但他清楚，山上其他的道士又不清楚——他还不可能一字一句的跟每个人都掰扯明白！
“您放心，这一点，云娘与师父都明白。”小姑娘面上的神情丁点不变，“所以您也无需有太大的压力——只消将道长们都劝下山来便好。”
“再剩下的，自有弟子替师父继续操劳。”
“何况，小宋道长，您认为，我师父会真说服不了山中的道长们吗？”
程映雪气定神闲，宋常应闻言下意识转头看了眼那头随意把玩着手中灵剑的劲装少女，果断摇了脑袋：“不可能。”
——就单看她那耍剑捶鬼、发兵攻城的架势便不大可能。
他们道士只是不喜欢有人借着神仙的名头胡乱闹腾，又不是真分不出情势好赖！
——倘若苏师妹真能让他们看出来她有能提前终结乱世的手段和本领，他们是疯了才会拒绝与她合作！
“对啊，这不就得了嘛！”小姑娘佯装无辜地摊了两手，一旁沉默了半晌的苏长泠听到此处，终于忍不住蹙眉开了口：“你这个计划，听着倒颇为不错。”
“但云娘，为师这里尚有道疑虑——”
“在你这计划里，咱们又是要招兵买马，又是要增设善堂的——钱财一项我且先不给你计数，但你手下囤积着的粮草还能够用吗？”
少女面带犹疑：“前期还好，可后期人多起来，这粮草消耗指定要快。”
“云娘，你确定你那里还坚持得住？”
“这个嘛，啊哈，”程映雪嬉皮笑脸，“单我一人，定然是有些麻烦的。”
“但弟子还可以回岭南怂恿其他富商们随我一起呀~”
“再说，咱们如今反都反了——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直接抢了朝廷和蒙朝的粮草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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