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先生说,”林婉儿的声音轻得像花瓣落,“玄清道长以前会在惊蛰这天撒谷喂鸟,说鸟醒了,虫就不敢祸害人,今年咱们也撒些吧。”
“我去药房拿谷子,”林羽往谷仓那边看,“去年的陈谷晒过了,正好用。”
午后的日头暖得像初夏,晒得人身上发懒。众人坐在廊下歇脚,张婶端来桃花蜜水,粗瓷碗里的蜜水泛着粉红,浮着几片桃花瓣,喝一口,甜里带着点清苦,像把整个惊蛰的味都泡在了里面。女学子们拿着“惊蛰布”比画,说要做件桃花袄,穿在身上走在街上,定能引来蜜蜂。
林羽望着院外的桃树,花瓣被风吹得像雪,落在新翻的土地上,像铺了层粉毯。他忽然觉得惊蛰的好,不在雷声,而在这万物苏醒的热闹里——蜜蜂在酿蜜,虫豸在松土,人在忙着搭架种花,连布上的图案都活了过来。这些藏在忙碌里的暖,像桃花蜜,越酿越甜,等夏天花架爬满藤,秋天染坊飘桂香,定会续成更绵长的日子。
傍晚的霞光把天空染成了金红色,饭菜的香混着桃花的甜漫了满院。张婶端出桃花炖野兔,陶罐里的肉泛着油光,撒着的桃花瓣粉得像霞;还有刚蒸的桃花糕,白瓷盘里的糕透着浅粉,上面的桃仁碎像撒了把玛瑙;桃花蜜水续了又续,甜得能把心泡软。
众人围坐在石桌旁,苏长风给每个人碗里都舀了些兔肉,说“惊蛰吃野味,全年有气力”。林婉儿给林羽夹了块带骨的肉,说“啃骨头补钙”,指尖碰到他的碗沿,像被蜜水烫了似的缩回去;李逸尘给绿衫姑娘讲怎么辨认毒蘑菇,说得眉飞色舞,逗得姑娘们直笑;小安和阿依比赛谁剥的桃仁多,手里的壳堆得像座小山。
林羽望着这满桌的烟火,望着天边渐暗的霞光,望着院里晾着的“惊蛰布”,忽然觉得惊蛰的雷,原是为了叫醒所有的盼——盼花开,盼蜜甜,盼远方的人留下来,把这布上的春,锅里的香,都酿成岁岁年年的暖。
夜色漫上来时,虫鸣在草丛里此起彼伏,像支温柔的催眠曲。廊下的灯笼亮了,暖黄的光落在“惊蛰布”上,粉红的布面映着虫豸纹,像无数个跳动的念想。林羽知道,这惊蛰的醒,会跟着春一直走,醒了花,醒了蜜,醒了人心,等下一个惊蛰雷声起,再回头看,这满院的生机,原是从这一声雷开始,把盼写成了日常,把暖续成了永恒。
远处的望海镇传来几声犬吠,混着断续的虫鸣,在风里漫开。灶房的灯还亮着,张婶在给蜜蜂准备糖水,木勺碰撞的“当当”声格外安心。灯笼的光落在桃树的花瓣上,粉瓣在光里轻轻颤,像无数个藏在春里的约定——等花落结果,等蜜酿成糖,等布成衣,把这暖,续得更长,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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