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镇中——
【断翎】四人分成两个队伍按照既定方案悄然拆分,如同四缕融入阴霾的影子,朝着古镇不同的方向悄然散去,河边喧闹的祭乐依旧响彻全镇,掩盖了暗处几人无声窥探的视线。
【渡珩】与【霁霄】一路朝着镇子北侧的老巷行进。
这片区域人烟较为稀少,两旁的老屋墙体斑驳,墙根处丛生的青苔还泛着诡异的墨绿,湿漉漉的水汽顺着青砖不断往下滴落,落在地面汇成浅浅水洼,水洼里倒映出一片暗沉死寂的灰黑天色。
或许是周遭气氛的影响,【渡珩】原本躁动的心此刻也沉了下来,他下意识拢了拢衣襟呢喃道:“刚才怎么没觉得这么冷呢?”
走在前面的【霁霄】闻言眸光微动,修长的指尖轻捻,悄然催动探查技能,周遭范围内的所有气息尽数纳入了他的感知。
不同于【渡珩】那粗比钢筋的大条神经,他清晰的感受到自从二人踏入这条老巷后,周围的气温便明显下降了许多。
一开始只是些许凉风拂面,感受或许还不是那么明显,可现在二人踏入这条巷子才不过百米,口鼻呼出的热气都已经可视化了。
只是即便将探查技能范围扩大至了极限,也丝毫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立刻止步转身看向身后正不停搓着双手的【渡珩】说道:“这地方不太对劲,先撤出去!”
“咯咯咯~”
!!!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落下,巷尾忽然传来了一阵细碎的孩童嬉笑声,这清脆天真的笑声,在这条死寂的老巷里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
而这条一眼望不到头的巷子此刻分明空空荡荡,除了他们二人外再看不到半个人影!
更诡异的是,两侧老屋的窗棂之上,不知何时都挂上了一条褪色的红色绳结,绳结沾水发胀,丝丝缕缕渗出暗红水渍,远远望去,像是干涸凝固的血迹。
窗纸后,一道道模糊的黑影静静伫立,一动不动,正隔着窗纸,默默地盯着他们二人。
......
......
......
镇子西侧的临河老街上,
由于河神祭的准备工作正在河边如火如荼的进行,此刻这条镇子的次主干道也是空无一人。
“翎,我们为什么不先去河边看看,来这儿干嘛?”
【辞砚】嘴里叼着半根不知从哪拔来的狗尾巴草,一手拿着摘下的面具,一手挽着【断翎】的臂弯不停地左顾右看着。
细看之下她的双眉竟不是常见的黑色,而是如同手中面具一般的朱红!
对她而言,此刻锣鼓喧天人山人海的河边肯定是比这阴森可怖的临河老街要有趣多了。
“知道了,一会儿这边忙完了就带你去那边玩。”
【断翎】看着身旁紧贴自己的佳人也是宠溺的摇了摇头,都快成婚的人了,怎么还整天跟个小孩一样就知道玩。
驱散了脑海中一些杂乱的念头,【断翎】带着【辞砚】顺着这条临河老街逐渐远离了小镇中心。
他的目的地是这条街的尽头!
按照刚才从NPC口中得到的消息来看,那里应该坐落着一座庙!
河神庙!
......
然而,
就在二人借着皎洁月光来到河边的山神庙前时,
却不想异象突生!
二人脚下的青石板路面,不知何时已经渗出了薄薄一层冰凉的河水,顺着石板纹路缓缓蔓延,同时还带着一股浓郁的腥甜气息。
一旁河面之上雾气蒸腾,将面前的河神庙笼罩得朦朦胧胧,庙门似乎并未关严,缝隙中的烛火无风自舞,明明灭灭间,映得周遭一阵波光诡谲。
“翎,快看!”
辞砚朱红的面具在水汽中微微湿润,她开口间两人目光已经随着她的手指指向落在了河边一排排漂浮的纸人上,那些纸糊的人偶眉眼鲜活,嘴角挂着僵硬的笑意,随着水波轻轻起伏,像是在下一刻就要睁开双眼。
“这些是......祭祀用的纸人!”辞砚此刻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为何一个神明祭典上会出现祭祀亡人用的纸人?
而且......数量还如此之多!
断翎驻足而立,手臂不知何时已经从【辞砚】的手中抽出,黑白面具下的眸子沉沉望向河面,指尖摩挲的动作骤然停滞,方才漫不经心的慵懒尽数褪去,周身悄然漾开一层淡若无形的涟漪,将身旁的辞砚护在了身后。
与【辞砚】不同,【侦查】专精已经到达A级的他,即便在夜色中隔着近十多米,他也能清楚的看到河面上那些漂浮纸人的所有细节。
“那些不是祭祀用的纸人。”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混着河面吹来的腥冷风,落在空气里沉甸甸的,“是引魂的。”
祭祀所用的纸人一般都是成套出现, 例如金童玉女之类,或是作为大型纸扎场景,如四合院、戏台的一部分,很少有这种单独样式的存在,
而引魂所用的纸人则是不同,首先便是其形象不定,因为制造比较简单粗糙,因此大多都没有完整的人样,甚至有时只是一个剪影,或者画在长条形的纸幡之上。
据他所知的人界习俗中,引魂纸人大多会画成身穿道袍的形象,手持灯笼、旗帜,象征其“引路”的身份,有的地方甚至只用一张黄纸剪成人形代表。
而此刻河面上这些密密麻麻的纸人,所有的特征都更符合后者!
辞砚闻言口中叼着的狗尾巴草也是悄然滑落,朱红色的眉峰紧紧蹙起,手中面具不知何时也已经遮住了俊秀的脸庞,露出的那双灵动眼眸中充满了忌惮。
她凝望着河面上那些不断浮动的黄色纸人,脊背一阵发凉。
“上游不是正在准备河神祭嘛,照理说应该敬献三牲鲜果之类,哪来的这些引魂纸偶?”
!!!
谁料【辞砚】话音刚落,一旁河面蒸腾的白雾竟是骤然翻涌了起来,原本缓缓飘荡的纸人也是猛地齐齐一顿,黄纸所做僵硬的头颅竟统一调转方向,空洞的眼眶,齐刷刷对准了岸边的二人。
庙门缝隙里的烛火骤然剧烈摇曳,噼啪一声轻响,半截烛芯寸寸断裂,昏黄的火光瞬间黯淡大半,整片河神庙周围瞬间陷入了一片幽深的阴翳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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