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侄俩在吴歧这句解释后,双双陷入沉寂。
尽管吴歧全程没提他口中的“事”,具体是哪件事,吴二白也没提,但叔侄俩的对话,尤其自吴歧那句“你认为,有些事,我为什么不敢告诉你?你不是我至亲至爱之人吗?”后,几乎算把这件不该和任何人说,特别是和吴二白说的“事”,摊开说,摆明说,是在与明示无异的暗示吴二白了。
也因如此,吴二白不知过了多久,才说了句:“好,我明白了。”
既然话头已经到这儿,有些话吴歧也就干脆利落、清清楚楚地直说了:“你想让我离开吗?就像你刚知晓,我有了心仪的“小朋友”,认为我该离开,到他们身边去那样?即便——我现在依旧想说,我对吴家有些不舍?”
吴二白心头一颤。
这话如同吴歧前面那个问题的答案,不是吴二白第一次听,可还是让吴二白难以抑制心头的震颤。
年轻人对吴家不舍吗?不,年轻人并非对吴家不舍,而是对他不舍。年轻人对吴家的眷恋与不舍,全是因为他——因为他在吴家,吴家于年轻人而言,才是值得在意和眷恋的地方。
这是年轻人亲口承认过的,他无需、不该也不想怀疑。
“所以……你现在还是在用你过去的话示意我:我应该看你的行动,而不是听你的言语!你让我相信,你没变?”吴二白道。
“你可以这么理解。”吴歧说:“但我认为,事情的关键在于——你愿不愿意这么理解。”
“我对我的所作所为,无话可说;能给你的解释,也就这么多。旁的,我不会再说。”吴歧哂然道,神情非常坦荡、洒脱。
愧疚、抱歉什么的,完全不存在,也没必要。做都做了,扯些没用的话,是想表明自己“良心发现”?还是打算“改邪归正”?
他与吴二白,谁也不是娇滴滴的小公主、小仙女。此情此景,有事说事,没必要搞言情剧那一套。再者,二叔要能接受,他不道歉也无所谓,不影响结果;二叔要不能接受,他再怎么抱歉也没用。
不过,他愿意为二叔开出自己的条件。于是他道:“二叔,我并不想给自己立牌坊,而且感情上的事,空口无凭。既然你心怀疑虑,我就再多问一句:你认为,假如有些事我做了,还做成了,我会不带你吗?”
“就比如家里那些新项目、新生意,和政府合作的机会,我没带你?这难道不是现成的例子?”
“虽然给家里牵线搭桥,努力洗白,也是为了我自己,但——我也不是非做不可。和吴家切割干净,一刀两断,我依旧片叶不沾身,吴家好坏都影响不到我。那些赚钱的事,我也可以找朋友合伙,我们完全吃得下,而且还能走不少捷径,我为什么要费心思拉拔家里?说句难听的,我已经姓谢不姓吴了,是不是?”
“我费劲做这些,还不足以证明我对你,对这个家的感情吗?两个三叔那里,我也未曾亏待,或主动做什么伤害他们的事啊?”
不得不说,吴歧这话虽然有讨巧和情感绑架的嫌疑,但大部分确实是真的,至少在言语逻辑上,吴二白无法反驳。
至于隐藏在诸多事中,对叔叔们的些许利用……谁会主动提对自己不利的事?
听吴歧说完这些话的吴二白,又是一阵沉默。吴歧看他心绪复杂、起伏不定,也没再说什么,而是给老男人一点儿消化、考虑的时间。
这是一场豪赌,之于叔侄俩的豪赌。
吴歧在赌老男人舍不得他,最终会选择妥协,对他之前的所作所为,既往不咎;而吴二白在赌吴歧的真心,赌吴歧是不是言行一致,不会为一己之私,毁吴家满门。
时间静悄悄地流淌,且流淌过的每一秒,都是叔侄俩在博弈。他们在比谁先沉不住气,比谁先退步、先认输。
吴二白思索良多,最终决定,只要吴歧认错,他就顺理成章地原谅吴歧,那些他猜到的,没猜到的事,他都可以继续当不知道。
而吴歧内心也不如他面上那般悠然、笃定,因为二叔沉默的时间越长,双方崩盘的概率就越大,这对他来说,也是种煎熬。
所以,他打算用点儿小手段,推吴二白一把。
他似不经意,看向自他说“二叔,你会为他是个坏孩子,不符合你的要求和预期,就狠心扔掉他吗?”后,就用自己似屏障,似障眼法的白色烟雾神通,帮他遮掩“天机”,使他能放心大胆地,和吴二白说些,不该在这种环境下提及的隐秘之事,而不用担心被他人知晓的祭司琴鬼。
若非有琴鬼暗助于他,让他确定,除和他同坐在白玉桌旁的老者,及其他几个非人类小伙伴外,其余霍仙姑、吴斜、小哥等人,既看不到烟雾中他、老者、吴二白的身形,也无法听到他和吴二白后来又说了什么,他就算失心疯,也不会明晃晃说出刚才那些话。
而现在……惯于隐匿身形,很少在人前主动显露自己的琴鬼,同样处于隐身状态。但这对魂魄轻,容易见鬼的吴歧来说,不是什么问题;加之他和琴鬼心念相通,有时不必说话,琴鬼也能知道他想干什么。故而只一个眼神,琴鬼就已明悟吴歧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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