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斜一怔，旋即大为感动：原来弟弟怼那霍仙姑，有一半竟是为了自己吗？
“谢谢你，小歧。我……”
吴歧一抬手，完全不想听吴小狗道谢的话，只恨铁不成钢道：“收起你那副怂唧唧、软趴趴的窝囊样儿，行不行？我真是看了就来气！你也是个男人吧？在外面，就不能硬气一点？”
吴斜苦笑：性格上的特质，真的很难改变。他与弟弟性格大相径庭，生活圈子又大不相同，彼此很多时候，是不能相互理解的。
所幸吴歧并未揪着这话头不放，而是紧接着又问他：“还有，二叔和你聊了没？你以后打算怎么着？一直跟小哥跑？还是……？”
说到“跟着小哥跑”一句，少爷的手就像生出自己的意志似的，在还扯着小哥脸皮不放的基础上，给小哥的脸皮，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旋转！
小哥倏然瞪大双眼，倒吸一口凉气：“嘶——！”
小哥的痛觉：“……”好嗨哦～～感觉人生到达了巅峰，到达了高//潮。
寡言的人着实不明白，为什么吴歧和吴斜说话，受伤的总是他？
他长得像窦娥？
面对整个人，在弟弟“爱意”侵染下，都快变形了的小哥，吴斜只能报以歉意的眼神：对不起了，小哥。为了不再挨弟弟的大逼兜，只能先委屈你一下。
小哥：“……”我想骂人，真的。「▼_▼」
但已收回眼神的小郎君，并未窥得小哥心事，只神色复杂地回答弟弟道：“是的，小歧，已经聊过了——如果你问得是，我们之前关于“安稳”还是“自立”那件事，我的选择的话，二叔已经和我聊过了。”
吴歧面色不变地“嗯”了一声，心道二叔办事还是很靠谱的，然后问：“那你的选择呢？”
吴斜面带苦涩地叹了口气，“我听你的，小歧。等这次张家古楼的事了了，不管我找没找到新的，有关我想了解的那些事的线索；不管小哥这一遭后，是否恢复记忆；也不管这一遭后，我是否会产生新的疑问，发现新的谜团，我通通不管了。”
“我会按你和家里的想法，安稳度日，不再给你找麻烦，让家里担心。”
尽管吴斜言辞恳切，态度也端正，可吴歧却未因此放松心神，反而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盯着吴斜道：“真的？不骗人？之后也不耍赖、不反悔？这确实是你自觉、自愿，无人逼迫，自己想明白之后，做得选择？”
“是的，小歧。不骗人、不耍赖、不反悔，是我自觉自愿，自己想明白了。”吴斜说。
“小哥恢复记忆也好，不恢复也罢，你都不再插手他的事了？”吴歧又问。
“对，不插手了。”吴斜咬咬牙，说。
吴歧挑眉，“这可真是稀奇。”
在一边旁听，和吴歧打招呼后，就没再说话的胖子，不知道吴歧、吴斜两兄弟，是不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过什么；也不知道吴斜前些日子，被吴二白一通电话叫回余杭，叔侄俩谈了什么，但看兄弟俩现在的谈话内容，情况不对，就赶紧插话道：“欸欸，天真，，你俩这话锋不太对啊。”
他看向吴斜道：“天真，你什么情况？小哥可是咱俩的好同志、好哥们儿，你这是要半路撂挑子了？”
吴斜一脸苦像和胖子对视，“不是我半路撂挑子……好，就当我是撂挑子吧。可是胖子，我也有我不能再继续下去的理由。”
吴歧也道：“胖哥，谢谢你关心我哥，但这涉及到吴家未来的规划，是我们吴家自己人的事，还请胖哥不要过多掺和。”
年轻人语气平缓温和，言辞间却透着不容置喙的意味，成功让胖子卡壳了。
见胖子不再说话，吴歧对吴斜说：“你继续说。”
吴斜看了眼小哥，垂头道：“小歧，或许你不知道，我前些日子，一直在京城和霍婆婆在一起。霍婆婆有意来张家古楼“夹喇嘛”，问我和小哥、胖子三人，要不要一起来。起初，我第一反应是拒绝，我也这么和霍婆婆说了。可霍婆婆说，我不去，只代表我一个人的想法，不代表其他人。之后，她又问了小哥。我以为小哥会和我有同样想法，孰知，小哥半点没犹豫，就说他去。”
“所以，小哥说去，你就改主意，和他一起来了？”吴歧似笑非笑地问。
吴斜有些尴尬，干咳一声，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当时非常震惊，甚至有些恼怒。但我冷静下来一想，霍婆婆说得对，我不去，只能代表我自己的意愿，而不能代表小哥和胖子。我没资格替小哥和胖子说“不”。去与不去，应该是他们两个自己决定，而不是由我越俎代庖。”
“通过这件事，我深刻意识到：小哥虽然不爱说话，但不能因为这样，就忽略小哥其实是个独立自主的个体。他有自己的意志和想法，有权决定自己做什么，又该怎么做。他决定“要”或“不要”的事，不会，也没必要，随我的意愿而改变——即便我们这两年，在一次次冒险中，结下一些常人难以感同身受的情谊，也一样。”
“他是自由的，我不能，也不该左右他的想法。这点，小歧你比我通透。”
“你在去西王母国的时候，就和我说过：就算我是你哥，你是我弟弟，有很多事，也是你自己的事，和我没关系。你没必要向我汇报。”
“你还说，小哥的事也是。小哥有自己的事要做，我既不是他相公，也不是他娘子，和小哥没有任何“特殊”关系。小哥在做什么，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和我也没太多关系。”
“你说得对。我和小哥没有任何类似“夫妻”的关系，硬要说，也只是关系比较好的友人——至少我心里是这么想的。可不管是友人还是夫妻，亦或其他任何关系，彼此之间，都该保有适当边界，不该以任何名义，打着为对方好的旗帜，替对方做决定，或对对方的事，横加干涉，事事插手——这是对对方的不尊重。”
“所以我说，我现在决定，不再像以前一样过度参与小哥，包括三叔的事，是认真的。因为我所谓的“关心”“在意”“帮助”，未必是他们需要的。我又何必上赶子，自讨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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