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声还在新郑城头回荡,姬长伯已率两千锦衣卫亲军驰出南门。
马蹄如雷,卷起滚滚烟尘。
这支队伍精悍无比,人人双马,携七日干粮与必备军械,除少量驮载文书、医药、金银的健骡外,无任何拖累。
他们沿驰道疾驰,昼夜兼程,遇驿站换马不换人,遇河流或寻渡口或策马泅渡。
姬长伯与普通卫士一样,身披轻甲,食宿在途,只在中军帐稍事休息时,与随行的幕僚如花如意、勇冠、巫用等人研判局势,口授命令,由书记官记录,再由锦衣卫快马分送各方。
鱼地、巫地这些扼守要冲的关隘,守将只见烟尘滚滚,一杆“汉”字大旗与姬长伯的王旗如闪电般掠过,甚至来不及出迎,只能望着背影肃然行礼,旋即加派哨探,整顿防务,以防不测。
三日后,队伍抵达江州城。
这座控扼两江、连通巴蜀的重镇早已进入战时状态。
城防加固,水军战船巡弋江面,码头物资堆积如山。
江州州牧姒棋尚未赴任,节度使张谦率属官在城门口迎候,欲请君上入城歇息。
张谦乃是姬长伯新学培养出来的武官,虽然战功一般,但是历任江州后勤司马,汉国兵部右侍郎,汉国兵事房副主事等职务,尤其擅长后勤调度。
姬长伯马未停蹄,只在马上接过张谦奉上的本地军情简报与粮秣储备账册,快速翻阅。
“苍溪集结情况如何?”他声音因连日奔波而沙哑,目光却锐利如鹰。
“回君上!”节度使张谦大声禀报,“蜀州州牧李宥已亲赴苍溪坐镇。巴蜀各郡县戍卒正日夜兼程赶往,沿途驿站提供饮食马匹,最快者已抵达。蜀南山地归化各部的头人、首领响应征召踊跃,自带兵刃干粮,率本族勇士前往苍溪报到者,远超预期。只是……”
“讲。”
“只是各部蛮兵习俗不一,语言沟通尚存障碍,且与戍卒编制不同,混编统合恐需时日。再者,武器制式杂乱,甲胄不全,虽苍溪工坊全力赶制,十日内配齐数万人所需,压力极大。”
姬长伯点头,将简报递还:“传令苍溪主官:第一,以原戍卒军官为骨干,蛮兵按部族编成营、队,暂不强行打散混编,指定汉官联络协调,先解决沟通与号令统一问题。第二,武器甲胄,优先保障长矛兵、弓弩与必要皮甲,火器与重铠暂缓。第三,粮草被服,务必足额,不许克扣。”
“遵命!”
“江州水军,抽调部分快船,沿嘉陵江北上,为苍溪运输紧要物资。”
“是!”
“城内防务不可松懈,警惕秦军细作,安抚民心。”
“臣明白!”
交代完毕,姬长伯一夹马腹,队伍绕过江州城,继续向北,直奔苍溪。
江州节度使张谦望着远去的烟尘,深深一揖,立刻转身去执行命令。
又两日,风尘仆仆的队伍抵达苍溪。
眼前的景象让见惯了大场面的锦衣卫们也为之动容。
苍溪,这座位于嘉陵江畔、扼守米仓道北端的小城,此刻已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兵营与兵工厂。
城外旷野,帐篷连绵如云,各色旗帜飘扬。既有汉军制式的赤色战旗,也有各部蛮兵绘着图腾、色彩斑斓的部族旗帜。操练声、号令声、各族语言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虽显杂乱,却充满沸腾的生命力。
来自巴山蜀水的戍卒,脸庞黝黑,纪律尚存;而各部蛮兵,或椎髻纹身,或披发左衽,目光悍野,好奇地打量着中央王旗的到来。
城内,更是热火朝天。所有工坊炉火不熄,日夜轮转。打铁声、锯木声、锤击声震耳欲聋。
铁匠铺外,新打造的长矛、环首刀堆积如山;弓弩作坊里,工匠们忙着校弦装矢;被服厂中,妇女们飞针走线,缝制战袄鞋袜。
武备库大门洞开,官吏们高声唱名,按册分发着盔甲、盾牌与箭矢。空气中弥漫着炭火、皮革与桐油的味道。
蜀州州牧与几位主要将领、归化部族大头人、大首领早已在临时搭建的中军大帐外等候。
见姬长伯飞马而至,众人齐刷刷跪倒,整齐划一:“恭迎君上!”
姬长伯甩镫下马,脚步不停,径直走入大帐。
帐中已悬挂起汉中及巴蜀北部详图,沙盘上也粗略标出了当前态势。
“起来,说正事。”姬长伯解下披风,目光扫过众人,“现有兵力多少?何时可成军开拔?”
蜀州州牧罗忧上前,语速飞快:“回君上,截至今晨,蜀地已抵达苍溪登记的戍卒一万八千七百人,归化蛮兵一万一千三百人,合计三万零一百人。另有蜀地边疆屯垦卫戍的三千余人正在途中,预计三日内可到。武器甲胄已发放约六成,主要是刀矛弓弩与皮甲。粮草可供全军食用半月,后续由江州水陆并济。”
“编组情况?”
“暂按君上指令,戍卒编为四个营,蛮兵按十三大部族,编为十三个营,每营约千人。各营已指定汉人校尉或副尉负责联络、传达军令、协调补给。蛮兵各部头人兼任本营统带,负责具体指挥。这几日主要在进行基础队列、号令识别与协同演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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