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中城北门外,三万步卒与八百讲武堂学员组成的队伍在夜色中集结。
刚刚到任的汉州州牧韩肃站在临时搭建的点将台上,手中展开一份军令。火把的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出坚毅的轮廓。
“汉中预备役和汉中留守大营今日合并!”他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开,“分三营,每营万人。苴如意领中营,即刻开赴阳平关;将齐领左营,往东至城固;巴旺祖领右营,往西至勉城。此二城军械库中尚有部分火器装备,你二人需在三日内完成整备,而后北上阳平关会师!”
“汉中的火器装备并不多,只能武装万余人,优先供给苴如意部,你二人一定要抓紧时间,秦军势大,阳平关压力颇大。”
三人躬身应诺,接过了军令。
台下,八百青衣学员已脱下学袍,换上汉中军制式皮甲。虽略显宽大,但每个人眼中都闪着光。
苴如意上前接过令旗,转身面对自己的三百学员:“中营弟兄们,我们要去的是最前线。秦军随时可能兵临关下,怕吗?”
“不怕!”三百个年轻的声音汇成一片。
“好!”苴如意点头,“但我要你们记住韩州牧的话——战场不是学堂。现在,三人一组,按事先分配的名单,下放到中营各什伍中去。你们的任务是协助什长、伍长管理士卒,提振士气,还要教他们如何应对火器攻击!”
学员们迅速散开,如溪流汇入江河般融入万人大军。
将齐和巴旺祖也各自整顿队伍。三人聚在一处,借着火光最后商议。
“如意兄先行一步,压力最大。”将齐低声道,“阳平关现有守军五千,加上你这一万,看似不少,但面对秦军火炮……”
苴如意拍拍腰间长剑:“放心,我出发前向父亲请教过守城要诀。你们尽快赶来就是。”
“保重!”
“阳平关见!”
汉中东去八十里,城固城。
将齐率左营抵达时已是次日黄昏。这座小城傍山而建,城墙低矮,但军械库却比想象中大。
“这是三年前为汉军出上庸东征准备的备用军械库。”守库老吏引将齐入库,点起油灯,“可惜后来战事转向南线,这些火器就一直封存着。”
库房内,一排排木箱堆积如山。打开来看,多是老旧的燧发火枪,枪管锈迹斑斑,还有些前装火炮,炮车轮子都已腐朽。
“就这些?”将齐心中一沉。
“还有些火药和铅弹,但受潮严重。”老吏摇头,“汉国这些年军改,新式火器都配给了东线和南线主力,汉中这边……唉。”
将齐沉默片刻,转身对跟随的学员们道:“召集所有懂器械的弟兄,连夜清点、修缮!能修好多少算多少!”
另一边,西去七十里的勉城。
巴旺祖的遭遇更糟。勉城军械库去年遭过一场小火,大半库存被毁,剩下的火枪不足百支,火炮仅三门可用。
“秦军火炮能打三四里,咱们这老家伙最多一里。”巴旺祖蹲在一门火炮旁,摸着生锈的炮身,“而且准头差,装填慢。”
他的学员中,有个瘦小的少年举手:“教官,我家祖上是铁匠,我看这些炮还能改改。”
“怎么改?”
“截短炮管,加厚壁身,虽然射程更近,但能装更多火药,打霰弹。”少年比划着,“守关时,秦军必是密集冲锋,不需要打得远,要打得宽。”
巴旺祖眼睛一亮:“好主意!把所有工匠集中起来,照这个思路改!”
苴如意率中营赶到阳平关时,关前已是一片肃杀。
这座雄关扼守陈仓道南口,两侧山壁如刀削斧劈,关墙高四丈,全由青石砌成。但此刻,关墙上到处是修补的痕迹——那是三天前秦军前锋试探性炮击留下的。
“苴校尉!”阳平关守将杜擎迎出关来。这位四十余岁的老将左臂缠着绷带,脸上满是疲惫,“你们可算来了。”
“杜将军,关内情况如何?”
杜擎引苴如意登上关墙,指向北方:“秦军主力还在五十里外,但前锋游骑已出现在十里处。最麻烦的是这个——”
他指向关前两里处的一片缓坡:“那里地势略高于关墙,秦军若把火炮架上,可以直接轰击关门。”
苴如意仔细观察地形,忽然问:“关内有多少火药?”
“约五百斤,多是开山采石用的土药,威力不及军用药。”
“够了。”苴如意转身对随行的学员道,“去找工兵,我要在那片缓坡下埋设地雷。不需要多大威力,只要能炸塌坡面,让火炮架不稳就行。”
“地雷?”杜擎疑惑,“那是何物?”
“讲武堂教材上有记载,汉国军械篇中提过,埋于地下的火药机关。”苴如意简单解释,“虽未实际造过,但原理相通。”
杜擎将信将疑,但还是点了头。
当夜,苴如意的三百学员展现出惊人效率。他们分头行动:一组协助工兵在缓坡埋设简易地雷;一组到各营队教授防炮技巧——“见烟卧倒,听声滚避”;还有一组在关内赶制各种守城器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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