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府?”
张宁宁和戴世航几乎是同时出声,只不过一个尾音上扬带着疑惑,一个尾音下沉带着凝重。
“闻局,天师府那边的情况……我是说,李简他……”戴世航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硬生生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转而换了个更官方的问法,“总局对天师府目前的局势有什么具体的判断吗?”
闻局看了戴世航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显然是知道他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具体判断倒谈不上,但天师府最近确实不太平。”闻局站起身来,走到办公桌旁,从一摞文件里抽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抽开绕线,从里头取出几张打印纸,眯着眼扫了一遍,才继续说道,“这是前几天截获的一封发到台北的信件,写信的人是张海金!”
“张海金?”戴世航顿时眉头一皱,“他写信?给台北写信?给谁写的?”
闻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复印的文件推到了戴世航和张宁宁的眼前。
“这封信是写给台北张氏的!的内容大概是邀请台北张氏到天师府进行祭祖!信件是两天前发出来的,也就是在你们刚回国的那一天!”
戴世航接过那张复印件,目光在纸面上快速扫过,眉头越拧越紧。
信的内容并不长,措辞倒是极为讲究,用的是半文半白的旧式书信体,抬头写的是“台北宗亲钧鉴”,落款是“云锦山天师府住持张海金顿首”。
正文大意是说,新年将至,按照祖制应当阖族祭祖,两岸张氏同根同源,理当共聚一堂,追思先祖恩德,故而诚邀台北张氏宗亲回乡参祭。
单看这封信,措辞得体,情真意切,挑不出半分毛病。
可问题就在于,两岸张氏虽不能说是水火不容,但至少是近几十年间都没有什么明确的联系,甚至就某些问题上,依旧是争论不休。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张海金,这个张是冒姓,他本姓是姓余,他代表不了张氏,那边的张氏也不认他这个张姓。
结合这些实际来看,这封信明显像是个勾连的前兆。
“这封信…”戴世航放下复印件,抬头看向闻局,“是原件被截下了,还是?”
“原件当然发出去了。”闻局重新坐回沙发上,双手交叠搁在膝头,语气沉稳,“我们截获的是复印件,毕竟民间的往来信件,按道理来说,我们是没有理由去探查的!不过出于国家安全考量,国安局那边还是做个备份,昨天晚上李简他们回来的时候在代北根本就没有站,就直接返回了云锦山那边,据我们推测,天师府肯定要发生什么大事,所以才在国安那调了备份文件过来。”
“如此说来看起来倒是要出事的样子!”戴世恒蹙了蹙眉,眼珠在眼眶中转了转,两只眼睛盯着那份复印件,止不住出神,“难不成张海金要做那件事!”
张宁宁不解,不禁问道,“什么事儿?”
“天师之位!”闻局道。
“天师之位?”
张宁宁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却没有明白具体是指代什么意思。
闻局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微微点了点下颌,那张见惯了风浪的脸上,每一道皱纹里都沉淀着一种审慎的凝重。
“天师府的乱局,源头就在这个位子上。”
闻局缓缓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给学生讲一堂他讲过无数遍的课。
“第六十三代天师于四九年赴台之后,两岸各立了嗣系,不过之前出了一点差头,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六十三代天师之子张允贤假死脱身秘密潜回大陆,继承第六十四代天师之位,这个说法只局限于其府内,而并未对外公布!然十三年前张允贤羽化之后,并未定下下一任继承者,这个位子便开始悬而未决。如今府中的大小事务,名义上是住持张海金在管,但真正的法统传承,从来就没有尘埃落定过。”
“天师之位悬而未决?”张宁宁蹙起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随后猛然抬起头,想起了那份差点被忘记的记忆,“对了,去年八九月份的时候,李简带我回天师府的时候貌似提了一句,说:先掌教真人遗命,掌教之位,贤者居之!自他之后,云锦山历代掌教均采用选拔制,择优择贤任之!自福字辈以下的正一门人,皆可参与!大概意思是要开一场比试,然后挑选一个继承者继任!”
“择优择贤任之?”戴世航重复了一遍这六个字,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这话怎么听都不怎么真切,像是个…”
“缓兵之计!”闻局接话答道,“这个消息压根就没传出去,所以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择优选贤任之,依旧是天师府门内门人的自我竞争!”
“缓兵之计?”张宁宁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也就是说,李简当初放出这个消息,根本就不是真的要公开选拔,而是为了……”
“为了稳住局面。”闻局接过话头,手指在膝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不紧不慢,像是在给这段分析打拍子,“李简行事看似随性,实则每一步都有深意。他放出‘择优择贤’的风声,目的就是给府内各方势力画一张饼,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有机会,从而暂时搁置争端。可实际上,这张饼从来就没有摆到桌面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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