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在狭窄的巷弄里炸开,回音撞得墙壁嗡嗡作响。
那个被薇尔莉特击中手腕的凶恶男人,指缝间涌出的鲜血已经浸透了袖口,顺着小臂往下淌,在石板路上滴出一串暗红的印记。
他龇着牙,脸上的横肉因愤怒而扭曲,另一只完好的手死死按住伤口,嘶吼声穿透了枪声:“分开追!都给我散开搜!
那人有同伙打黑枪,都…机灵点!”
“老大,不行啊!
”一个瘦高个小弟缩着脖子躲在垃圾桶后,额角渗着冷汗,“那人的枪法太准了,好几个兄弟都受伤了!”
“废物!一群废物!”
男人抬脚踹在身旁的墙面上,砖石碎屑簌簌往下掉,“不会反击吗?
拿枪对着巷子两边乱扫!
其他人跟我往前追,那两个人跑不远!”
“是!”余下的人被他的暴怒震慑,纷纷从掩体后探身,子弹呼啸着扫向巷壁,溅起一片火星。
薇尔莉特贴着冰冷的砖墙,深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清晰。
她听着子弹擦过耳畔的锐响,身体如同猎豹般灵活地侧身,避开一串射向她腰腹的子弹。
指尖迅速卸下空弹匣,从口袋里摸出备用弹匣,咔哒一声利落上膛,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犹豫。
她瞥了眼巷口追来的人影,嘴角没有丝毫波澜,借着对方换弹的间隙,猛地矮身冲出,几个折返跑后躲进了另一侧废弃报刊亭的后面,报刊亭的铁皮被子弹打得砰砰作响。
与此同时,贝内迪克特拉着女人的手腕,疯了似的往前狂奔。
女人光着脚,冰冷的石板路硌得她脚心生疼,每跑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身后的脚步声和枪声如同催命符般紧追不舍。
转过第三个街角时,贝内迪克特的目光突然被路边的下水道井盖吸引——那井盖边缘锈迹斑斑,却恰好位于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他猛地停下脚步,弯腰用尽全身力气抠住井盖边缘,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低吼一声将井盖掀翻,一股混杂着潮湿泥土和轻微腐烂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快跳下去!”
他转头对女人急声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女人盯着黑黢黢的井口,瞳孔微微收缩,脚步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她能看到井底隐约的轮廓,却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恐惧让她浑身僵硬,犹豫不决地站在原地。
“快啊!他们马上就追来了!”贝内迪克特见她迟疑,然后就帮了她一把,稍一用力便就将她推了下去。
“啊——!”
女人的尖叫声划破夜空,身体在空中短暂下坠后,双脚便触到了坚实的地面,原来井底不过一米多深,只是突如其来的失重让她惊惶不已。
她踉跄着站稳,还没来得及平复呼吸,就见贝内迪克特飞快地回头望了一眼薇尔莉特所在的方向,眉头紧蹙,眼底闪过一丝担忧,随即也纵身跳了下来。
“砰”的一声,井盖被他从下面重新盖好,黑暗瞬间吞噬了两人。
贝内迪克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手电筒,按下开关,一道微弱却稳定的光束照亮了周围。下水道里比想象中干净许多,只是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墙壁上偶尔有水滴滑落,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现在暂时就躲在这里吧,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
贝内迪克特关掉手电筒,只留一丝微光足以看清彼此的轮廓,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有些沉闷。
女人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金发,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脸上掠过一丝愧疚,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谢谢你,哥哥。”
贝内迪克特听到这声“哥哥”,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转过头,语气冷硬得不带一丝温度:“你还是不要再叫我哥哥了,我可承受不起。”
女人愣住了,眼底的愧疚被疑惑取代,她不解地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询问:“哥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说?我不是你的妹妹吗?”
贝内迪克特脸上露出一抹败兴的神色,抓了抓头发,语气里满是无奈和一丝被愚弄的恼怒:“啊——那个啊。是我搞错了。”
“什么?”女人的声音陡然拔高,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刚才在巷子里喊我哥哥的时候,我突然就想起你究竟是谁了。”
贝内迪克特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审视和了然,“你不是我的妹妹。”
他顿了顿,回忆起那些突然清晰起来的片段,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我说我怎么感觉有些熟悉呢,好像在哪见过你。
原来你就是那个把我全身的衣服扒光了,丢在沙漠里的家伙吧?”
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当时你在酒馆里邀请我和你过一夜,还一个劲地给我灌酒,我那时真是醉得一塌糊涂。”
贝内迪克特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愤懑,“那次的佣金,还是我当雇佣兵以来拿的最多的一次,结果我再次睁眼就发现自己在沙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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