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儿子皆入仙道，李道友果然好福源！”
仙俊誉缓缓开口。
李靖想表达有靠山，他怎么会不知道，只不过，这点靠山对他来说压根没有任何意义。
“不知，李道友可有要三儿子的想法？”
这话一出，李靖微微一愣。
他现在算是知道对方的来意了，因为这个三儿子的事情，已经有仙人来提前跟他谈过了。
“这个想法自然是有的！”
“只是上仙，实在不好意思，多年前已经有一位仙人提前要收我儿为徒了……”
说这话的时候，李靖也是小心翼翼的。
也不怪他小心，他刚刚说大儿子二儿子的师父，对方竟然一点不为所动。
他也不知道，是对方不识得这两位仙人，还是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李靖话音刚落，仙俊誉非但没有愠色，反而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手中玉骨折扇轻轻敲击掌心，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哦？是哪一位仙人，竟有如此先见之明？”
这话问得轻巧，听在李靖耳中却如千钧之重。他喉结上下滚动，额角渗出细汗，可话已至此，再无退路，只得硬着头皮拱手道：
“回禀上仙，是……乾元山金光洞的太乙真人！”
他说出这个名字时，几乎是闭着眼睛的。他料想对方即便不给面子，也该稍有忌惮。
毕竟太乙真人乃阐教元始天尊座下高徒，在仙界辈分极高。
然而，仙俊誉听完，非但没有动容，反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哂笑。
“太乙？”他将这两个字在舌尖碾磨了片刻，像是品味一壶劣茶，“他倒是手脚快！”
李靖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这语气，分明是连太乙真人都没放在眼里。他正欲开口补救，却见仙俊誉忽地收了折扇，目光如电，直直刺向他：
“李道友，你可知道，你那未出世的三儿子，身负何等命格？”
李靖茫然摇头。
仙俊誉缓缓踱步至窗前，负手望向天际翻涌的云海，声音飘忽如自九天之外传来：
“灵珠子转世，杀劫临身，乃是应劫之人。太乙收他为徒，教他法术，是要他入封神大劫，以杀止杀，最终还肉身于天地，落得个莲花化身，虽得不朽，却失了本我！”
他猛然转身，眼中精光暴涨：“若本座来教，他不必受那剔骨剜肉之苦，不必历经死劫，直接以金仙之姿入世，逍遥三界，不受天数约束！”
“太乙给你的是徒弟，本座给你的，是靠山之上的靠山！”
李靖听罢，双腿竟有些发软。
对方言语间泄露的天机太过骇人，更可怕的是，他字字句句都在贬低太乙真人，而太乙真人竟似乎真的无力反驳。
“上仙……究竟是何方神圣？”李靖的声音已带上了颤音。
仙俊誉微微一笑，缓缓开口道:
“截教首徒蓬莱——仙俊誉！”
他缓缓报出了来处和名字。
“截教！”
“首徒！”
“蓬莱！仙俊誉？”
李靖闻言，先是震惊对方也是圣人门下，但随后又疑惑对方的名字。
这个名字他并没有听过，但圣人首徒的身份，的确比太乙真人高。
不过，他已经答应了太乙真人，如今实在无法反悔。
李靖额头上的汗珠终于滚落下来，砸在青石地面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湿痕。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半晌才艰难地吐出一句话：“上仙厚爱，李靖……惶恐至极！”
“只是，太乙真人已与在下有约在先，若此时反悔，恐怕……”
话未说完，仙俊誉的坐骑元蒂便直接开口了。
“怎么？”
“你是怕得罪阐教？”
“难道就不怕得罪我截教！”
“李靖，你根本不知道你是在拒绝谁！”
元蒂一脸不满的说着。
他老爷都低声开口，这小小人类还想拒绝，着实太气人了。
而同为下人的无垢，看着前辈这么猛，他也是十分的崇拜。
李靖被元蒂这一喝，身子猛地一颤，慌忙拱手道：“不敢不敢！李靖绝无此意！”
他急得额上青筋都冒了出来，心里叫苦不迭。
这得罪阐教是死，得罪截教也是死，他一个小小陈塘关将军，在凡人面前威风凛凛，可在这帮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仙人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元蒂，退下！”
仙俊誉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元蒂虽满脸不甘，却还是悻悻退到了一边，一双铜铃大的眼睛仍死死瞪着李靖。
仙俊誉缓缓开口。
他语气忽然柔和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丝笑。
“李道友，本座并非要你为难！”
“你方才说，太乙真人与你有约在先，那我问你，他可曾与你立下字据？”
李靖一愣，摇头道：“不曾……”
“可曾赐你信物？”
“也……也不曾！”
“可曾定下具体时日，何时来接引令郎？”
“这……”李靖额头上的汗珠又滚了下来，“只是口头上……”
话未说完，仙俊誉便打断了他。
“口头之约，何以为凭？”
他笑容温润如玉，可说出来的话却字字如刀，“李道友，你想想，太乙真人何等高傲的人物，他若要收徒，为何只是口头一提便匆匆离去？连个信物都不曾留下？”
李靖心中猛地一跳。
这话……好像确实有些道理。
当初太乙真人来的时候，确实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只说了句“此子与我有缘，日后当为我徒”，便驾云走了，连口茶都没喝。他当时还觉得这是仙人风范，不拘小节，可现在被仙俊誉这么一说，怎么越想越不对劲？
“再者，”仙俊誉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循循善诱，“太乙真人门下弟子几何，你可知道？”
李靖再次摇头。
“一个也没有。”仙俊誉轻轻吐出四个字，“灵珠子是他第一个徒弟。李道友，一个从未教过徒弟的仙人，与一个门徒遍及三界的截教首徒，你觉得，谁更能教好你的儿子？”
这话简直是杀人诛心。
李靖的脸色已经白得跟纸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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