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有了三分醉意的铁匠，神情和举止都变得有些随意慵懒。
“那是当然，难不成，你真的以为自己是鸿运当头了？还是那冲墟老道与你投缘，就想助你成就道业？”
夜十七苦笑着摇了摇头：“前辈说的是，这天下间哪有此等好事，任何人做事，也都是有其目的的。”
话说到此，夜十七话锋一转：“不过……这似乎对我，也没什么坏处。虽然冲墟前辈是有所图，但毕竟给了我莫大的好处，他这一身传承，普天之下的修者可望而不可求，受人恩惠，理当相报。”
夜十七刚刚得知冲墟剑仙的真正目的，自然还来不及多想其他的，若是单就此事而言，乍看起来，似乎也没什么。
人间帮助自己提升修为，甚至还想助自己脱凡化圣，若是自己真有了剑开天门的能力，助他一臂之力又有何妨？
铁匠的目光一直在盯着夜十七。
“你……真是这么觉得的？”
夜十七淡笑道：“既然是双赢，对我也没什么损失，为什么不呢？”
铁匠拿起酒壶，似有所思的晃了晃。
几息之后，他又灌了一大口。
铁匠此刻的神情有着明显的犹豫和踌躇，就好像心里藏着什么难事一样，以夜十七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看得出来。
于是，夜十七心中难免疑惑。
“前辈，您……似乎有话要说，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铁匠的为难，自然就是那剑开天门可能存在的隐患。
但他觉得，今日话说到此已经够多了。
有些话，还是不说为好。
更何况此事可以说八字还没有一撇，虽然他也觉得眼前的夜十七的确与众不同，但想要脱凡化圣，单凭与众不同是没用的。
也许，那所谓的剑开天门根本不会发生。
自己今日若是多言，使得夜十七心中对冲墟老道有了嫌隙，岂不是多此一举？
想到此处，铁匠的神色瞬时恢复如常。
他笑了笑道：“哈哈哈，哪有什么隐情，来，喝酒。”
夜十七微微皱眉，但还是陪着铁匠喝了一口。
铁匠又道：“不瞒小友，我身为散仙之身，实际上又何尝不期盼可以重获飞升上界的机会，所以我最能体会那冲墟老道的作为，而且我也希望小友有朝一日，真的可以脱凡化圣。”
“只是此事，的确是难比登天，甚至那传闻是真是假也没人说的清楚。修者修行，受到多种条件制约，悟性、根骨、心性、机缘、运气等等……”
“身具其二者，或可小成，具其三四者，可以大成……然而，想要最终踏出这一步，恐怕是缺一不可。”
“小友既然能被那冲墟老道选中，自不必说，定然是天骄之子，卓越之才，哎，不说这些了。小友是个爽快之人，我也不必绕弯子，方才我说过了，若是真可能还有一线希望，对我们散仙而言，便形同如获新生，所以今日，我愿力所能及的助小友一臂之力。”
“呵呵呵，只盼小友真能脱凡化圣，到那时，我也可以借小友的光，使得道途圆满了。”
夜十七的自主性极强，他有着自己的分析和判断能力，即便眼前是一个散仙强者，对他的话，夜十七也不会听之信之。
凭空冒出来一个与自己素不相识的散仙级大能，而且还要助自己一臂之力，乍听起来，未免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不过，在得知了那冲墟剑仙的真正用意后。
这种所谓的难以置信，就变得合情合理了起来。
简单来说，铁匠和冲墟剑仙，在这一点上也没什么分别。
他们要的，是那一点虚无缥缈，但却唯一的希望，这一点希望虽然渺茫，但对他们数百年的苦修和追求而言，有总好过无。
为此，他们可以付出一切。
得知了这一点，想通了这些，夜十七反而变得坦然了许多。
否则，得了冲墟剑仙那么大的好处，令他心里还真是没有底。
现在则不然。
既然你们都是有所求，说到底，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们自己的目标，而我，只是你们达成目的的一个工具而已。
那还有什么好为难扭捏的。
“不知前辈想要如何助我一臂之力？”
铁匠神秘一笑，说道：“你现在已经修炼了冲墟老道的内修心法，那老家伙的心法，可是要比我强得多，所以在修行上，我怕是帮不了你。”
“不过么，有些事，他冲墟老道便不如我了。”
说话间，铁匠缓缓起身，而后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他指尖所在之处，顿时出现了一个黑洞洞的缝隙，可容一人通过。
见此，夜十七不由得小吃了一惊。
“前辈这是？”
“随我来。”说罢，铁匠便迈步直接走入了那道缝隙中。
空间缝隙？
夜十七心中暗惊。
要知道，很多修者都可以布下结界，继而使得结界内，形成了一个近乎于独立，但又依托人间界而存在的小世界。
说白了，这是一种以结界隔绝出小世界的能力。
但此刻铁匠所展示出的，却更为强大，他是在人间界强行开辟出了一个小世界。
隔绝，算的上是一种法阵。
而开辟，却是一种掌控空间的能力。
也许这个空间很小，也不算很稳定，但能够做到这一点，便足以令夜十七深感震惊了，起码到现在为止，夜十七仅仅只是能初步的感应到空间的存在，仅此而已。
眼见铁匠走入那道缝隙，夜十七神魂探视而去，却发现他的神魂根本无法进入其中。
夜十七在原地迟疑了片刻，他不是个做事优柔寡断的人，可他很清楚，这一步踏进去意味着什么。
既然缝隙之后的空间，乃是铁匠开辟而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便是那个小空间的神，绝对的主宰，所以自己一步踏入，便等同于将生死完全交给了铁匠。
在那个未知的空间里，铁匠可以仅凭一个念头，便让自己飞灰湮灭。
大约七八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狠了狠心，起码到现在为止，他丝毫看不出铁匠对自己有敌意，而且，他也没有要加害自己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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