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当天傍晚,正当伊万和妻子安娜在厨房里准备晚饭时,一阵粗暴的敲门声响了起来。门外站着格鲁莫夫和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其中一个正是镇上的民警队长,人称“铁腕”谢苗。
格鲁莫夫脸上挂着一种胜利者的微笑,他径直走进屋内,环视了一圈狭小的房间,目光最后落在墙上的圣尼古拉圣像上,轻蔑地哼了一声。
“伊万·彼得罗维奇,”格鲁莫夫慢悠悠地说,“看来你对我的解释很不满意啊。今天下午,你在酒馆里散布了大量不实言论,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伊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谢苗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几乎将伊万完全笼罩,“只是在煽动群众,质疑政府的公信力!根据《治安管理条例》第XX条,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寻衅滋事。我们现在要带你回局里,协助调查。如果你态度良好,或许只要吃十五天的牢饭。如果……”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眼神凶狠地盯着伊万的妻子安娜,“那就不好说了。毕竟,包庇罪犯,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安娜吓得脸色惨白,紧紧抓住伊万的胳膊,浑身颤抖。伊万看着妻子恐惧的眼神,又看了看格鲁莫夫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他想反抗,想怒吼,但最终,他只是低下头,沉默地穿上了外套。
就在警察要给他戴上手铐的那一刻,窗外忽然刮起了一阵怪风。风不大,却异常阴冷,吹得窗棂咯咯作响,屋内的蜡烛猛地摇曳了几下,几乎熄灭。与此同时,墙上圣尼古拉的圣像,那双慈悲的眼睛,似乎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怒意。
伊万被带走了。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灰烬镇。人们关紧门窗,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下一个被带走的就是自己。灰烬镇的黑夜,变得更加死寂,更加令人绝望。
然而,就在伊万被关进拘留所的第三天夜里,一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先是镇上的狗,开始整夜整夜地狂吠,叫声凄厉,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接着,有人声称在深夜的主干道上,看到了一队没有头颅的骑兵,骑着骨瘦如柴的黑马,缓缓走过。他们所到之处,那些早已熄灭的路灯,竟然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但那光,并非温暖的黄色,而是一种惨淡、幽绿的磷光,照亮的不是道路,而是人心深处的恐惧。
格鲁莫夫也被吓坏了。他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命令手下加强巡逻,却没有任何人敢在夜里出门。他打电话向上级求助,得到的回复却是:“灰烬镇一切正常,不要制造恐慌。”
第四天夜里,更恐怖的事情降临了。格鲁莫夫正在家中酣睡,忽然被一阵刺耳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笑声惊醒。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的卧室里,站着一个高大的黑影。那黑影穿着一身破旧的燕尾服,手里拄着一根顶端镶嵌着骷髅头的手杖。
“你……你是谁?”格鲁莫夫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黑影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英俊却毫无生气的脸,最骇人的是,他的眼睛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我是谁并不重要,”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来自地狱的诱惑,“重要的是,你欠下的债,该还了。”
“我……我欠什么债?”
“光明之债。”黑影——我们可以称他为沃兰德教授——微微一笑,“你剥夺了人们的光明,那么,就让你永远活在最深的黑暗里吧。”
话音刚落,格鲁莫夫房间里的所有光源,包括他手腕上的夜光表,瞬间熄灭。无论他如何挣扎,如何哀求,那黑暗都如跗骨之蛆,再也无法驱散。他成了一个真正的“盲人”,一个被自己制造的黑暗所吞噬的怪物。
与此同时,拘留所里的伊万,却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开满白色雏菊的草原上,阳光明媚。一个穿着白裙、面容模糊的女子牵着他的手,对他说:“伊万,你的勇气没有白费。光明终将回归,但在此之前,必须先驱散那些盘踞在人心中的魑魅魍魉。”
第五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灰烬镇时,人们惊讶地发现,主干道上所有的路灯,全都亮了!发出的是温暖、柔和的黄光。而格鲁莫夫和他的几个爪牙,则神秘失踪了。有人说,他们在夜里被一群黑猫拖进了伏尔加河;也有人说,他们被送到了一个比监狱更可怕的地方,去偿还他们欠下的“光明之债”。
伊万被无罪释放了。他回到家中,妻子安娜扑进他的怀里,喜极而泣。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明亮的街道,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那个神秘的沃兰德教授和他的随从们,一定还在某个角落注视着这个世界。他们并非救世主,而是审判者,专门惩罚那些在人间作恶的“魔鬼”。
几天后,州里派来了新的工作组,对灰烬镇进行了彻查。格鲁莫夫等人的腐败问题被一一揭露,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路灯的问题得到了彻底解决,不仅如此,镇上的其他公共设施也开始逐步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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