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的……”邓小伦开口,声音沙哑,却不知道该骂什么。
周言靠在门上,喘了口气,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还活着。”
“废话,我看得见。”邓小伦走过去,上上下下打量他,“伤哪儿了?”
“后脑勺挨了一下,肩膀可能有点拉伤,其他还行。”周言活动了一下脖子,“你呢?”
邓小伦指了指肋下:“骨裂。小伤。”
周言沉默了一秒,目光落在他捂着肋部的手上,没有戳穿“小伤”这种鬼话。
两人在床边坐下,中间隔着那个工具箱和两台通讯器。沉默了几秒后,邓小伦率先开口:
“你记得多少?”
周言揉了揉太阳穴:“进地下三层,找到档案库和祭坛,
拍到一些东西——然后警报触发,被围,电击枪,摔倒……醒来就在车里了。中间五个小时,完全空白。”
“车里?”
“我的车。停在离这儿大概十公里外的一条废弃公路上。通讯器、工具箱、令牌,一样没少。”周言的声音压得很低,“小伦,他们是故意放我走的。”
邓小伦没有反驳。他已经猜到了。
“那个‘休整,哪也不要去’的消息,”邓小伦说,“我以为是许队……”
周言猛地抬头:“许队?他出现了?”
“没有。但那个语气,太像了。”邓小伦把通讯器递过去,“你自己看。”
周言快速扫过那几条信息,眉头越皱越紧。
“摆渡人。”他低声道,“从头到尾,我们都被这个人在牵着走。
密室、工具箱、水影、令牌……每一步都踩在他铺好的点上。现在又多了这条‘休整’的消息。”
“你觉得他是谁?”
周言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不想我们死。至少现在不想。”
邓小伦盯着他:“那你觉得,放你回来的,和这个‘摆渡人’,是不是同一拨?”
周言没有回答。
这正是最让人不安的地方。
如果是同一拨,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让他们继续查下去,查到更深的地方?
如果不是同一拨,那“七芒星会”内部,究竟有几股势力在博弈?他们被卷进去的,又是什么样的旋涡?
窗外,天已经开始亮了。第一缕真正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颤抖的光线。
周言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道极细的缝,向外看去。
公路上依旧空旷,远处的加油站开始有早起的车辆出入。没有异常,没有埋伏,没有不该出现的人。
“他们不需要跟踪我。”周言低声说,“他们想让我‘自由’地回到你这里,然后看我们下一步会做什么。”
邓小伦沉默了。
因为他们确实有下一步。
那枚令牌,那些档案编号,那个祭坛,那些可能还活着的孩子——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地下三层。而周言只拍到了冰山一角。
“我拍到的素材还在。”周言说,“虽然断断续续,但足够让更多人知道那个地方藏着什么。问题是——我们发给谁?”
发给国内?那条线早就断了。发给当地警方?他们没有任何在异国执法的权限。发给媒体?证据链不完整,反而会打草惊蛇。
邓小伦盯着那枚放在桌上的蓝色令牌,忽然开口:
“你有没有想过,那个‘摆渡人’故意让你带回这些素材,就是等着我们走投无路的时候,再‘恰好’出现,提供下一步的‘指引’?”
周言回头看他。
“就像密室那次。”邓小伦说,“我被逼到绝路,他就出现了。
我被麻醉,醒来就在密室,手边就是工具箱和纸条。每一步,都像是提前写好的剧本。”
“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周言说。
邓小伦沉默。
是的。没有选择。
那些孩子可能还活着。江淮还被困在里面。他们不可能停。
“先休整。”周言终于开口,“你肋骨的伤需要时间,我也需要时间把素材整理出来,看看有没有更多线索。今晚——或者明天,我们得做个决定。”
邓小伦点了点头。
窗外越来越亮。
两个狼狈的男人,挤在这间破旧的汽车旅馆里,守着两台通讯器和一枚不知道通向何处的蓝色令牌,等待着下一个必然到来的、或许早就写好的转折。
旷野的风依旧在窗外呜咽,像某种古老的、无法言说的预兆。
而他们能做的,只是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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