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电话,是一条极其简短、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信息,内容只有一组看似随机的数字和字母:
“午夜,码头区,老鱼市废墟,看水影。勿回。”
信息在阅读后三秒自动销毁。
两人对视一眼,心脏陡然提起。
这是陷阱?还是黑暗中,终于出现的第一缕微光?
“看水影……”周言喃喃重复。
无论如何,他们别无选择。
停滞的齿轮,必须再次转动,哪怕前方可能是更深的迷雾或狰狞的陷阱。
江淮,还有那些消失在黑暗中的人,或许答案就藏在咸涩的夜风与昏暗的水影交错之间。
手机屏幕彻底暗下去,那串字符连同发送它的幽灵一起消失了。
房间里的寂静陡然变得厚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邓小伦盯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好像那是个烫手的诡雷。
“你说……这他妈是谁发来的?” 他声音有点干涩,试图用粗话驱散心底那股寒意。
周言缓缓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这是他高速思考时的习惯。
“自己人?” 他像是自问,又像是分析,“如果是江淮,
或者我们那边能动用的资源,为什么不直接用安全线路?
就算情况危急,也该有更明确的识别信号。”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可如果是对家……把我们骗去一个废弃码头干掉,或者抓走,确实更直接。
但用这种方式,有点……绕。”
“故弄玄虚?” 邓小伦揉了揉脸,试图让假胡子粘过的地方舒服点,
“还是说,对方不想直接接触,但又需要我们……做点什么?或者知道点什么?”
“或者,他们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周言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有分歧,有想利用外部力量搅浑水的人。‘看水影’……
听起来像某种观察特定倒影或反射的接头方式,很隐晦,
不是直接见面。这像是……防备着其他眼睛。”
“妈的,” 邓小伦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本来就不太服帖的假发弄得更加凌乱,“真没办过这么邪门的案子。
队员跟蒸发似的,老大不知去向,咱们俩要人没人,要枪没枪,
跟俩睁眼瞎似的在这国际大都市里摸黑。这他娘的到底是个什么鬼局?”
周言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目光依旧盯着地图上码头区那片模糊的区域,
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的调侃:“史上最难游戏,地狱难度,还没存档点。
等这事儿了了,尘埃落地……” 他转头看了邓小伦一眼,很认真地说,
“不管谁请客,咱俩非得喝个天昏地暗不可,把这辈子的晦气都冲干净。”
邓小伦摆摆手,脸上挤出一点比哭还难看的笑:“行啊,
前提是别让我先‘落地成盒’。这词儿用这儿可真他妈应景。”
“呸!” 周言用力推了他肩膀一下,力道不大,但透着不容置疑的打断,
“乌鸦嘴,闭上!邪不胜正,老话懂不懂?别自己吓自己,也别说丧气话。”
邓小伦被他推得晃了晃,没再反驳,只是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他弯腰,开始检查身上那套旧西装里有没有什么能当临时武器的东西
——一支笔,一个硬皮笔记本,甚至钥匙。“这次,”
他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决断,“我去。你留在这儿,保持通讯,远程监听,
观察所有动静。万一……” 他停了一下,没再说“落地成盒”,
“万一我那边信号断了,或者出了什么不对劲,你别贸然过来。
至少……得有个知道去哪儿收尸报信的。”
周言瞪着他,嘴唇动了动,想骂他又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但最终只是重重地捶了一下他的胳膊,力道比刚才大得多。
“少来这套!设备我会调试到最佳状态,你给我把眼睛放亮点,
耳朵竖起来,‘看水影’也给我看仔细了!有不对劲,跑!别犹豫!听到没?”
“听到了听到了,” 邓小伦活动了一下脖子,
把那股子玩世不恭的劲头又拽回来一点,“放心,我惜命着呢。走了,保持线路畅通。”
他最后检查了一下藏在领口的微型通讯器和摄像头,
朝周言点点头,转身拉开了旅馆房间的门。夜晚喧闹而冰冷的气息瞬间涌入。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周言一人,还有满屏闪烁的代码和地图上那个令人不安的坐标。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舞动起来,将所有的担忧和恐惧,都压进冰冷的技术准备之中。
游戏还没结束,他们不能退场。为了失踪的同伴,也为了彼此那顿还不知道能不能喝上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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