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瑞安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张芷沐和许昭阳的感情,不仅仅是上下级,
更有一种战友和兄长般的信赖。
他不能再用含糊的“特殊任务”来搪塞了,尤其是在经历了刚才的生死袭杀之后。
“芷沐,”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和坦诚,
“许昭阳的情况,比我们最初预想的……要复杂得多,也危险得多。”
他没有直接说“出事了”,但这个表述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他最后一次和我们有确切联系,是在‘坠海’之前。
之后……就彻底失去了公开的音讯。”
温瑞安斟酌着用词,
“我们现在掌握的线索表明,
他的‘死亡’很可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陷害,
而他本人……极有可能还活着,
但处境极其特殊,无法,或者说不敢,轻易与我们取得直接联系。”
他看了一眼张芷沐,看到她眼中瞬间燃起的希望和随即更深的忧虑,
继续道:“我们怀疑,他可能以某种我们尚不清楚的方式,
在暗中活动,甚至可能已经接触到了敌人内部的一些核心层面。
这种状态下的‘失联’,本身就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信号。”
“所以,他没有联系我们,未必是坏事。”
温瑞安最终说道,像是在说服张芷沐,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可能恰恰说明,他还在战斗,而且战斗在最关键、
也最黑暗的位置上。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相信他,
同时,把我们自己这边的线索引爆,把局面搅动起来,
这样……或许才能给他创造机会,或者,逼出真正的敌人,让他有机会脱身。”
这是一个沉重而充满不确定性的推测,但也是目前唯一能拼凑出的、相对合理的解释。
张芷沐听完,久久没有作声,只是紧紧抿着嘴唇,
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光影,眼神里是翻涌的复杂情绪。
突然间,一个剧烈的响声,加撞击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如同最糟糕的噩梦。
温瑞安只来得及猛打方向盘,车辆在刺耳的摩擦声中失控,
狠狠撞向护栏,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车窗玻璃在眼前炸裂,金属扭曲的尖啸声灌满耳膜。
那辆肇事的重型车辆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发出更加凶猛的引擎咆哮,
像一头狂暴的钢铁巨兽,再次加速,
用厚重的前保险杠死死抵住他们已然变形的车体,蛮横地向前、向护栏外推挤!
车轮在路面上徒劳地空转、摩擦,发出绝望的声响。
“跳车!”温瑞安嘶吼,声音淹没在金属的哀鸣中。
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用尽全力撞向副驾驶一侧已经扭曲变形的车门,
试图为张芷沐打开生路。
车门在巨大的压力下艰难地弹开一道缝隙。
“芷沐!快出去!” 他抓住张芷沐的手臂,
在车辆被再次猛烈撞击、整个车身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时,用尽全身力气将她从缝隙中推了出去。
他看到她滚落在几米外的路面边缘,一动不动。
而他自己的驾驶座车门,已经在第一次撞击和后续的挤压中彻底变形卡死,
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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