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上，福利院的位置被红圈标注，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每周三转运医疗废物】——而今天正是周三。
许昭阳眯起眼：“周组长怎么知道福利院的转运时间？”
“基础调查。”周明远微笑，“我在省厅时就关注过这家福利院的资金异常。”
他看了眼手表，“突击检查的车已经安排好了，许队要一起吗？”
会议结束，许昭阳在走廊拐角拨通江淮电话：“查两件事——周明远最近半年的行踪，以及福利院和卫生局的所有资金往来。”
电话那头，江淮的声音有些急促：“刚发现个蹊跷事，张伪妻子账户上周收到一笔50万汇款，汇款方是……”
“博爱基金会？”许昭阳突然接口。
沉默两秒后，江淮轻声道：“你怎么知道？”
许昭阳看着窗外驶离的黑色公务车，车牌号尾数正是张伪通话记录里出现过的数字。
“因为周明远，”他缓缓放下手机，“刚才用的钢笔上刻着博爱的logo。”
下午3点20分，许昭阳被紧急召往市政府。
推开小会议室的实木门时，他看到了三位意想不到的人——周副局长端着茶杯坐在主位，
旁边是分管政法的李副市长，而周明远正低头翻阅文件，腕表折射的冷光刺痛了许昭阳的眼睛。
"昭阳啊，坐。"李副市长推过一份红头文件，"省里对这个案子高度重视，要求限期侦破。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文件抬头赫然写着《关于跨区域特大案件侦办规程》，落款处省公安厅的印章鲜红刺目。
许昭阳的指尖在"必须服从专案组统一指挥"那行字上顿了顿："领导的意思是？"
周副局长突然咳嗽一声："明远从省里带回了重要线索，你们刑侦队却迟迟不共享关键证据。"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许昭阳的公文包，"比如张伪那段完整视频？"
会议室空调开得很足，许昭阳的后背却渗出冷汗。他们怎么知道视频有备份？
"许队。"周明远突然递过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段模糊的监控——
昨晚暴雨中，许昭阳和江淮站在冷链车消失的路口，手里拿着某个发光的物体。
放大画面后，那分明是存有视频备份的U盘。
李副市长叹气："特殊时期，所有执法记录都要归档。小许，你得理解组织的良苦用心。"
走出市政府大楼时，许昭阳在台阶上站了很久。周明远跟出来，递给他一支烟："许队，其实我们目标一致。"
打火机"咔嗒"一声，火苗映出周明远镜片后的眼睛："这个案子牵扯太广，省里派我来，就是怕你们...踩到不该踩的线。"
许昭阳盯着远处卫生局的大楼，突然问："周组长认识仁和医院的王敏护士长吗？"
"谁？"周明远的表情毫无破绽。
"没什么。"许昭阳碾灭只抽了一口的烟，"明天我会把全部资料移交专案组。"
回到车上，许昭阳从内袋摸出另一个微型U盘——这是江淮今早偷偷塞给他的第二份备份。
后视镜里，市政府某个窗口的百叶窗微微晃动，像是有人一直在注视着他。
发动车子时，手机震动。江淮发来一条加密信息：
【博爱基金会实际控制人是李副市长妹夫 福利院土地转让文件上有周副局长签名 还有 王敏今早失踪了】
许昭阳猛地踩下刹车。
雨又下了起来，挡风玻璃上的水痕扭曲了整座城市的倒影。
他突然意识到，那张庞大的黑网或许就藏在最光明正大的地方
——在红头文件的印章下，在领导关怀的笑容里，在每一道看似合规的审批流程中。
而他和江淮，正站在网的最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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