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握紧了拳头，触及水灵峡这三个字，就会令她回忆起那段痛苦的记忆。
“父亲说得对，即便您再厉害，并不能代表您就能保护所有人，尤其是我们这些做子女的，有您的庇护又如何，不还是遭遇了生命危险，只不过我闻九歌命大，侥幸活了下来。”
闻镜凝视着她，听着她咬牙切齿的话，点了点头。
“确实幸运，因为你母亲及时出现，并救了你，你才逃过了一劫。”
“可是大姐没有回来了。”
九歌突然冒出一句心酸话。
闻镜身形一震，被她的话戳中内心的深处，眼眶又红了。
“一歌真是个命苦的孩子，明明她的人生那么顺风顺水，却是落得这样的结局。”
九歌轻轻的摇头。
“我们九个姐妹，一出生就享有荣华富贵，人生也是一路顺风顺水，这些都是父亲您赐予我们的，没有您，我们的人生怎么会那么顺利。只不过这仅仅是我们前半段的人生，在父亲的庇护下顺利成长，但当我们都长大后，自然就会面临我们自己该面对的困难。”
闻镜接上她的话。
“正是因为你们都是女儿家，成人后肯定要面对嫁人的事，所以老夫才会主动替你们安排夫婿，就是为了让你们的后半生也能享尽荣华富贵，不必为柴米油盐而烦恼。但现在看来，老夫当年的作为，可能成为你们眼中的独断专横了。”
九歌怔住，对于父亲突然的自责，有点意外。
“婚姻大事自古有父母做主，不是有这样一句话吗，所以父亲的做法还是没问题的，只是您不该将姐姐们陆续送进宫，要我看来，一个就够了，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事。”
“你说的是二歌和三歌的事吧，关于她们俩的人生，老夫现在也感到后悔了，尤其是在三歌死后，偶尔就会进宫去探望二歌，并且告诉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轻易相信其他人。”
闻镜坦白道，也算是给他的一个教训。
九歌望着他，幽幽道：
“二姐和三姐当年的事，父亲敢说您当时没有带着其他意图吗？否则我想不出来，你为何会同时送上两个女儿给当时的文帝陛下。”
闻镜震住，目光惊讶的看着她，有种心思被说中的感觉。
半晌后，他又笑了出来。
“呵呵，当然有其他意图，但不代表我没有为她们二人想过，进宫当个贵妃也总比在外头强吧，至少荣华富贵是有的。”
“所以七姐才说你唯利是图，为了利益不惜牺牲女儿们的幸福。”
九歌直白的说。
闻镜笑容僵硬在脸上。
许久过后，他才解释：
“当时文帝没有登基多久，老夫手中的权力又过大，成了他上位以来第一个针对的目标，这对当时的闻家很不利，偶然的一次机会，老夫带着二歌去宫中给老太后请安的时候，被文帝相中了，他说对二歌是一见钟情，老夫想着若能借二歌与文帝缓和关系，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二歌进宫没多久，的确帮了老夫很多，但是文帝很快就没了新鲜感，这时候我们闻家又面临了危机，我灵机一动，让三歌重演一次二歌的经历，果然文帝很吃一套，所以三歌也跟着进宫了。”
九歌静静的听着，内心的震撼很大，原来二姐和三姐当初是这么进宫的。
闻家轻笑着继续说：
“你的两位姐姐是真的很厉害，一个能文一个能武，二歌虽然娇弱，文采却是出众，三歌自小练武，武艺高强，能够弥补二歌的不足之处，她们两姐妹当时一起在宫中，可以说是非常厉害的搭配，就连当时的皇后娘娘都不敢在她们面前摆架子。”
“但又如何，还是降不住一个花心的男人。”
九歌幽幽道。
闻镜变了脸色，知道她说的是文帝。
“自古哪个男人没有三妻四妾，何况是高高在上的天子，不仅三妻四妾，还后宫佳丽三千人呢。”
“所以我说父亲贪心了，不该让两个姐姐牺牲自己的幸福给你铺路，后面还多了一个八姐，虽然她没有嫁给文帝陛下，只是嫁给了太子，不过太子两年前登基为帝，她现在也算是个贵妃了。”
九歌还是那么直接，今日本来就是奔着和父亲谈开的目的，有什么就说什么，绝不遮遮掩掩。
闻镜也不否认。
“既然你要说得这么直接，那老夫也说开了，八歌的事可不是老夫想要的结局，你也知道，是她痴心于当时的太子庚辰，死命要和他在一起，作为她的父亲，老夫难道还能拒绝她吗！”
九歌这次反驳，低头叹了口气。
“正是因为上面几个姐姐的人生都是这样，所以我和七姐都看开了，我们都用反抗的意识来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比如说我自己，没有事先通知父亲，就和子栩先结为夫妇，我的原意只是想弥补他，毕竟因为父亲让他失去了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这段话可算是到了高潮点，前面绕了那么多话，终于绕到了正事上。
九歌都觉得自己厉害了。
闻镜脸色都变得难看了起来，不过只是一会儿，很快又恢复了镇静的神情，纵横朝政多年，岂会轻易被这点话给打败。
“看来你还知道得挺多。”
九歌目光如炬的凝视他。
“我今日来，就是想问清楚两年前关于子栩身上所发生的事情，是不是都是真的，有人告诉我，他是在我发生意外的不久后就被文帝调离星甍，派遣到南秀，也有人说这都是父亲在从中作梗，因为您和子栩在朝政上不和，经常明争暗斗，所以您老早就想把他给赶走了。”
闻镜的思绪回到了两年前，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当时还是玉王殿下的子栩与王自珍丞相联手，处处与他作对，他忍无可忍，终于做出了反击，正好那时南秀的伯侯叶禾因病去世，于是便向文帝陛下谏言，派遣玉王子栩去接管南秀，表面上是间接让大昱占领了南秀的地盘，实则是将玉王子栩调离星甍，如此一来，即便他是康帝遗诏中的指定继承人又如何，一旦离开了星甍，什么遗诏都没有用了。
九歌还在等着父亲的回答，当时墨童子告诉她这些真相的时候，她不知道有多么的震撼，没想到在她消失的那段时间，会发生那么多事，尤其是对自己的父亲，难以想象他会是个阴险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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