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九霄回到河西县衙东花厅时，几乎所有该来的都聚了过来。杨子雄夫妇自然闻风而动一齐过来“请安”了。
庞十五上下打量了一下凤九霄，脸上兀自有些醉意：“大哥，干嘛去了？”
凤九霄笑道：“去河东了。”
“去河东干嘛去了？”
“解决张家这个麻烦去了。”
庞十五一怔，“张家，看你这表情，应该是解决了？”
“嗯。”
“大哥，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啊！这种好事你怎么不叫上我呢？”
比格沃夫趁机起哄道：“就是！就是！”
曾咏也佯怒道：“不像话啊，趁我们喝醉了然后自己去耍吧，太不够意思了啊！”
凤九霄笑道：“你看你们一个个的，我只不过是想看看张太平到底长什么样，是有三头六臂啊还是身高八丈啊，怎么大家都这么怕他呢？你说巧不巧，我去他们家的时候，正赶上他们家有事儿，于是我就进去看了个热闹，嘿，真有意思……没曾想，一不小心就顺手把他们家的问题给解决了。”
庞十五眼神古怪，“大哥，我瞧着有些不对劲啊，你所谓的解决了，是不是把他们全部杀光了？”
“没有，怎么可能全杀光呢？我是那样的人吗？把人杀光了，那多残忍？我嘛，只不过才杀了他们一百多人而已！”凤九霄淡淡地道。
什么？才一百多人而已？
一个“才”，一个“而已”，让杨子雄的老婆差点惊声尖叫！幸亏她反应快，捂着嘴没叫出声来！
杀了一百多人，面不改色，谈笑风生，仿佛刚刚踩死了一百只蚂蚁一样淡定！
这还不叫残忍？
这特么的简直叫残忍到家了！
简直是人屠啊！
杨子雄残留的酒意瞬间蒸发荡然无存！
只不过午休的片刻工夫，副使大人竟然杀了一百多人！
这也太恐怖了！
杨子雄颤声道：“副使大人，你一下子杀了张家一百多人，这……万一……张家人找上衙门来，我该如何处理？”
一百多条人命实在是太多了！
如果是些寻常流民百姓，他想想办法或许能把这事压一压，比如将这一百多人的身份归到顽抗到底的蜀兵余孽，或者是流寇山贼，总之是查无实证，最后完全可以不了了之。
但这些死者不是普通人，而是河东张家的人！
张家，称霸河东，凌驾河西，背靠境外吐蕃势力，岂是普通人家可比？
张家表面身份是商贾，但背地里谁不知道他们就是本地的黑道大哥？
他们是不折不扣的地头蛇！
也是不折不扣的坐地虎！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张家若是紧咬着自己不放，自己这个外来和尚还真不好念经！
话说软了，人家根本不鸟你！
话说硬了，很有可能激出大事！
据说张家私募兵勇，早有不轨之心！
万一自己处理不当，正好给了对方兴兵起事的借口，届时自己将里外不是人！
一旦发生民变，张家必然先拿自己祭旗立威！
而大宋朝廷这面必然要拿自己开刀以平息雷霆之怒！朝廷让自己来维稳，结果却逼得当地人造反，自己不死谁死？
凤九霄笑道：“杨大人，你就放宽心吧！张家日后只会与你加强合作，绝不会找你的麻烦！”
杨子雄一怔，随即道：“那太好了！”他虽然无法理解，但他相信副使大人绝不会无的放矢，绝对不会忽悠他！因为实在没有必要！
凤九霄突然凝音成线，对着杨子雄说话：“杨知县，我知道，你大老远的来到这里一趟着实不容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人非圣贤，谁能无过？天下虽大，真正忠君爱国、一心为民的有几人？让你在这穷乡僻壤吃土喝风绝非我本意。我已经和张家大小姐说好了，到时候她会联系你。我送你六个字，原则性、灵活性，你务必要记住！有些事可以灵活处置，但有些红线你绝对不能碰！这叫有所不为，有所必为！明白吗？”
杨子雄立刻点头！
他没有说话是因为他发现副使大人的嘴巴根本就没有张开！
副使大人竟然用腹语和他说话！
这就意味着副使大人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俩之间的对话！
杨子雄现在是真的感激凤九霄！
他是万万没想到凤九霄居然能说出这番话来！凤九霄并没有刻意拿着大帽子扣他！
一句不让自己吃土喝风就胜过千言万语！
士为知己者死！
吾杨子雄可以为副使大人死！他知道如果这话说出来全被别人耻笑自己犯傻，但是，人一辈子连傻都没犯过，那还是完整的人生吗？
他同时很佩服副使大人说话滴水不漏！
凤九霄刚才似乎什么都说了，但是又似乎什么都没说！
既能让你明明白白地听懂了他说的是什么，但是又让你没有办法证明他到底说了什么！
这就是水平！
副使大人真的不到二十岁吗？
杨子雄经常有种怪怪的感觉，他总觉得凤九霄不是一个少年，而是一个老人！这个老人用了某种秘术使自己看起来一直是少年，无论他是返老还童、还是青春永驻，都是个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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